杨帆出了咖啡厅,重新扎进冬夜的清冷空气中。
他的目的地很明确—一就是他在离咖啡厅不远的那个不起眼却日益忙碌的羽绒服小作坊。
推开门,作坊里特有的新布料和羽绒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缝纴机低沉的嗡鸣。
灯光下,女工在缝纴机前忙碌,赵澜正埋头核对一叠单据,周凤娟则在检查刚缝制好的衣领。
“澜姐,”杨帆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说,“帮我拿一件学院定制款的雪域白的一件羽绒服,均码就行。”
赵澜闻声抬头,只是微微一怔,却没多问,立刻放下单据:“好,稍等。”
她转身走向挂满成品的衣架局域。
一旁的周凤娟却直起身来,眼神带着捉狭的笑意,插话道:“大资本家,昨天你不是刚拿走一件淡紫色的吗?怎么,是咱们这羽绒服太暖和,穿一件不够?”
杨帆知道瞒不过这位精明的合伙人,索性直说:“咳,娟姐,啥都逃不过你的眼睛。是这样,昨天那件已经给我在广播学院的同学送过去了。
“今天是学院里一位同事过生日,人家张嘴冲我要礼物时,我才想起还没准备象样的礼物,想着送件羽绒服既实用又体面。”
“这会儿去买别的也来不及了,只能再来借花献佛”一回。”他脸上带着点“被抓包”的无奈笑容。
赵澜正从衣架上取出一件雪域白,听到是送同事生日礼物,动作顿了顿。
她看了看手中的白色,又转头看向立在角落当展示模特穿的那件浅紫色羽绒服,眼神微动。
她放下白色,径直走到模特前,一边动手解扣子,一边对杨帆说:“杨帆,既然是送生日礼物,还是送这件浅紫色的吧。”
她小心地将模特身上的浅紫色羽绒服捋一捋褶皱,解释道:“学院定制款这几天交叉生产,黑白两种颜色,已经出了七八十件了。万一您这位同事穿上,过两天发现满学院都是同款,那多尴尬?”
“这件浅紫色,布料特殊,目前就赶制出这么两件样板,连我和娟姐都还没上过身呢,绝对够特别。”她的话语平静,却透着为对方着想的细腻。
周凤娟看着赵澜利落地剥下模特身上的衣服,再看看杨帆,忍不住打趣道:“哎哟喂,我们俩紧赶慢赶才做出这两件压箱底的稀罕颜色,自己还没捂热乎呢,倒好,全让你杨大资本家拿去当好人情了!”
她叉着腰,语气半真半假地在“控诉”。
杨帆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接过赵澜递过来的浅紫色羽绒服,入手感觉轻软蓬松,颜色在灯光下确实雅致独特。
他赶紧赔笑:“娟姐,澜姐,理解万岁!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赶明儿我————”
“打住!”周凤娟立刻截断他的话,一副“看透你了”的表情,“你可别再赶明儿”去买布料了!”
“就你这送人的速度,买多少布料做出来,最后都得被你当佛”给献出去!我们这作坊快成你杨主任的礼品库”了!”她夸张地叹了口气。
杨帆被噎得一愣,随即灵机一动,故意苦着脸摊手:“娟姐,冤枉啊!这次真不能够了!我这佛再这么献下去,怕是连买布料的香火钱都没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承认了事实,又用自嘲化解了尴尬。
“噗嗤!”周凤娟和旁边几个竖起耳朵听的工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赵澜的嘴角也微微向上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行了行了,就知道贫嘴!”周凤娟笑着摆摆手,“赶紧去吧,别让人寿星等急了,以为你礼物没准备,临阵脱逃了呢!”
这都开始撑人了,她还不忘揶揄一句。
赵澜已经转身去拿一个塑料袋,同时,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别理凤娟,我去给你包起来。别让人等急了。”
杨帆接过袋子,听到这句“别让人等急了”,心里莫名“咯噔”一下,觉得异常耳熟。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赵澜,她正低头整理模特身上的其他衣物,侧脸平静无波。
杨帆不禁失笑,心里嘀咕:“这姑娘————是在内函我?还是单纯催促?”
他摇摇头,不再纠结,拎起袋子:“谢了澜姐,娟姐!回头细聊!”说完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作坊那扇挂着厚棉帘子的门“哗啦”一声被掀开了,裹挟着门外一股冷气,走进来两个年轻姑娘。
看样子是华音学院的学生,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其中一个戴着毛线帽,围着厚厚的围巾。
她们搓着手,好奇地打量着作坊里堆栈的布料、忙碌的工人和挂着的成衣。
“杨老师也在吗?我们过来是来问问,咱们学院定制款羽绒服进度的————”戴毛线帽的女生开口问道,声音清脆。
她的目光在作坊里逡巡,忽然,视线一下子钉在了杨帆手里那个鼓囊的塑料袋上——通过半透明的塑料袋,里面那件浅紫色的羽绒服一角露了出来!
“咦?”另一个女生也注意到了,立刻指着杨帆手里的袋子,惊讶又带着点羡慕地问:“杨老师,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