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从天南地北的奇闻轶事,到古往今来的文人趣事,再到广播学院的课程趣闻。
寒风似乎也被这低语驱散了几分,漫长的路程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骑行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天安门广场。
时间已近凌晨三点。
广场上人还不算特别多,但各处也已聚集了不少等待看升旗的人们。寒风比路上更凛冽几分,像细密的冰针扎在裸露的皮肤上。
两人推着车,在靠近旗杆、视野尚可的局域寻了个位置。
杨帆从车前面的篮子解下一个捆好的旧棉垫子一这是他特意准备的。
他把垫子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按了按:“坐这个,地上寒气重。”
谢芳依言坐下,将军大衣裹得更紧,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晨曦未至、依旧被深沉夜色笼罩的广场,还有远处天安门城楼肃穆的轮廓。
兴奋过后,长途骑行的疲惫和后半夜的困倦开始席卷而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挪动。
广场上等待的人群或低声交谈,或裹紧衣物跺着脚取暖。
谢芳抱着膝盖,脑袋一点一点,眼皮沉重得象挂了铅块。
一个猛烈的点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哎!”杨帆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的骼膊。
谢芳惊醒过来,有些茫然地眨眨眼,随即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啊——对不起,有点困了。”
杨帆看着她困倦的模样,叹了口气,声音在寒夜里显得格外温和:“谢芳同志,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坚持啊。看这架势,升旗仪式怎么也得五点出头。要不——”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点玩笑也带着点认真,“哥的肩膀,暂时借你当个临时枕头?不收利息,天亮前归还就行。”
谢芳微微一愣,脸颊在夜色里似乎又烫了一下。
她看着杨帆坦荡含笑的眼神,那份困倦和寒冷仿佛也驱散了不少。
她抿嘴笑了笑,俏皮抽了杨帆肩头一下:“好吧,杨帆同志哥,那我就借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说完,两人都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谢芳轻轻侧过身,小心翼翼地,将脸颊和额头靠在了杨帆那还算宽厚的肩膀上。
那件半旧的军大衣布料带着他身体的暖意,还有一股淡淡的、属于他的干净气息。
高度和角度,都意外的舒适。
紧绷的神经一放松,浓重的困意立刻将她淹没。
没到两分钟,杨帆就听到了耳边传来细细的、均匀的呼吸声。
她竟真的睡着了,身体也下意识地放松,微微向他怀里靠拢。
杨帆轻轻侧过头,看着她帽檐下安详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脸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息温热,均匀地拂过他的脖颈。
那份毫无防备的信任和依赖,让他心底一片柔软。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帮她把滑落的帽檐往下拢了拢,让寒风不至于直接吹到她的额头和脸颊。
冬夜广场的寒风依旧凛冽,人声低语隐约可闻,但倚靠在一起的两个人,仿佛自成一个温暖的小世界。
看着谢芳安稳的睡相,杨帆自己连日来的疲惫也悄然涌上。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稳些,眼皮也渐渐沉重下来。
不知何时,他也合上了眼睛,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
“来了来了!”
“仪仗队出来了!”一阵骤然增大的喧哗声浪,夹杂着兴奋的低呼和相机快门的“咔嚓”声,猛地将两人从浅眠中惊醒。
杨帆率先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双臂不知何时已经环抱住了谢芳的肩膀。
而谢芳,几乎整个上半身都倚靠在他胸前,军大衣的领口蹭着他的下巴。两人姿势亲昵,毫无间隙。
四目相对。谢芳眼中还带着初醒的懵懂和一丝羞赦,脸颊瞬间飞红。
杨帆也有一刹那的尴尬,但他很快便恢复了自然,手臂自然地松开,轻轻扶着她的骼膊让她坐直。
“吵醒你了?”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在后背卷起一角的羽绒服下摆,“快看,要开始了。”
谢芳“恩”了一声,借着整理鬓角发丝的动作掩饰了一下心跳,目光随即被广场东侧肃穆行来的队伍牢牢吸引。
天色已蒙蒙发亮,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宝石蓝色。
在无数道热切目光的注视下,国旗护卫队迈着铿锵有力、整齐划一的步伐,如同钢铁洪流般,踏过金水桥,穿过长安街,走向旗台。
每一步落下,都象沉重的鼓点敲在沉寂的广场上,敲在每一个观礼者的心上。那份庄严肃穆,足以让最喧嚣的灵魂瞬间沉静。
五点十八分。
雄壮的《义勇军进行曲》划破清晨的寂静,响彻云霄!
鲜艳的五星红旗,在无数道饱含敬意的目光注视下,在无数颗激动澎湃的心跳声中,伴随着朝阳初升的第一缕金色光芒,在旗手的奋力一展下,迎风猎猎,冉冉升起!
寒风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