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人生如梦我说人生如秀哪有什么不同不都一样朦胧——”

悠扬的琴声在杨帆指尖跳跃流动，带着一种释然的轻盈和温暖的期许。

他的嗓音清澈而充满活力，演绎的正是那个三十多年后杭城亚运会上充满青春气息的版本。

节奏轻快活泼，旋律优美动听，一扫《漂洋过海的来看》原本的深沉，如同冬日里注入的一股暖流。

“朦胧中有你有你跟我就已经足够你就在我的世界升起了彩虹——”

台下师生被这新颖又充满希望的曲风吸引，脸上不自觉地浮现笑意，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摇摆。

当杨帆唱到副歌：“简单爱你心所爱世界也变的大了起来——”

台下不少学生竟自发地跟着和唱起来：“大了起来！”

声音起初稀落，随即汇成一片，充满了整个礼堂。

“所有花都为你开所有景物也为了你安排我们是如此的不同肯定前世就已经深爱过讲好了这一辈子再度重相逢——”

最后一个音符，伴着杨帆干净利落的收指落下，礼堂里爆发出比之前更为热烈真诚的掌声和欢呼。

这充满希望和重逢喜悦的旋律，为新年的夜晚画上了完美的句点。

主持人看着后台老师的手势，知道时间紧张，后面还有十多个节目。

她虽然意犹未尽，还是赶紧上前，从神情举止，不难看出有着一丝不舍：“杨帆老师的歌声，真是给我们晚会注入了全新的活力！谢谢您带来的这份新年礼物！”

她巧妙地没再挽留，目送杨帆在掌声中从容下台。

杨帆回到第九排座位，能感觉到四周投射过来的目光，好奇、欣赏、探究————

他对此早已习惯，只是安静地坐回原位，重新拿起装着谢芳棉衣的纸袋，搁在腿上。

后面十多个节目精彩纷呈，但礼堂里的氛围似乎总有一部分还停留在刚才那首《再度重相逢》的馀韵里。

墙上的挂钟指针慢慢地指向了十一点半。晚会结束的掌声如潮水般退去，人流开始涌向出口。

谢芳轻盈地穿过人群，来到杨帆身边，接过他递来的纸袋，脸上还带着演出的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赦。

两人随着人流挤出喧闹的礼堂。

冬夜的寒风立刻裹挟着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校园里挂着的彩灯在寒风中摇曳，映照着散场的学生们兴奋的脸庞。

“等我一下。”

谢芳让杨帆在车棚边稍等，自己小跑着回了一趟宿舍。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件叠得方正的线织围脖，让杨帆系到脖子上。

“给，套外面。”杨帆则把行车后座的军大衣递给谢芳，“后半夜最冷，别冻僵了。”

谢芳接过这个厚实的大衣，心头微暖，依言套在浅紫色的羽绒服外面，毛领一竖，瞬间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张清丽的小脸。

杨帆推出自己的自行车，长腿一跨坐稳，拍了拍后座：“上来吧，谢芳同志。我们的目标是：天安门广场！出发！”

谢芳拢了拢军大衣的领子，侧身坐上后座。

车轮碾过校园的水泥路，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驶入了京城冬夜清冷的街道。

凌晨的京城街道空旷寂聊，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寒风像小刀子似的，试图钻进领口袖口。

谢芳裹紧了军大衣，脸颊贴着杨帆的后背，能感觉到他骑车时身体散发的热气和微微的起伏。

“冷吗？”杨帆的声音被北风送到后面。

“还好，有你这暖炉”挡着风呢。”谢芳的声音闷在领子里，带着点愉悦的笑意。

十五六公里的路，两人骑得不急不躁。

杨帆蹬车的节奏平稳，偶尔遇到上坡会微微起身加力。

谢芳坐在后面，双腿悬空轻轻晃动，看着路灯下飞速掠过的光斑和寂静的街景。

“还记得界沟师范门口那根奶油冰淇淋吗？”杨帆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夜里格外清淅。

谢芳一愣，随即轻笑出声：“怎么不记得？某人用吃了能多考十分”骗我吃的。结果呢？历史差点没及格！”

“哎，这话说的，”杨帆故作不满，“那十分是加在觉悟上了！没那根冰淇淋提神醒脑，你能坚持背完三大改造”？”

“歪理邪说！”谢芳笑着反驳，思绪却飘回了那个闷热的傍晚。

夕阳下的梧桐树影，剥开的冰淇淋纸，冰凉的甜意，还有那句“背过的所有课本都值了”的承诺。

当时的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关于天安门升旗的随口约定，会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冬夜，以这种方式奔赴实现。

“后来呢？”杨帆的声音带着捉狭，“那本《凤凰琴》，真就写了杨帆是大坏蛋”五个字读后感？”

“哼，算你运气好，”谢芳的声音带着笑意，“看在写得确实还行的份上————勉强写了二十个字：乡村教师苦，坚守见真章，杨帆写得——嗯，还行吧！””

“嚯！评价这么高？还行吧”仨字，顶我半宿瞌睡了！”杨帆夸张地感叹，引得谢芳在他背后又是一阵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