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放下酒杯,神色认真起来:“冯哥,别用求”字。咱们认识也有些日子了,平时玩笑归玩笑,我这个人不爱绕弯子。有什么难处,能帮得上,我一定尽力。”
杨帆话说完,没去理会冯小岗,自光落在了魏强身上。
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老冯带他哥俩过来,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了魏强的事儿。
“杨——杨老板——我——我——”魏强闻言,有些坐立不安,脸上的羞愧更深了,他搓着手,嘴唇哆嗦着,想开口却结结巴巴,语不成句。
冯小岗叹了口气,接过话头,替他说了下去:“杨帆,是这样。魏强这小子,这回是真知道错了,交友不慎,有点钱自己也起了歪心思,厂子干黄,媳妇也怒其不争,强子肠子都悔青了。”
“他哥魏民,”他指了指旁边沉默寡言,一脸愁苦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还有我们几个战友,加之他们亲戚朋友,凑吧凑吧,才弄了两千来块钱,想给他填那个六千块的窟窿。这——还差着老大一截,四千五百块呢!”
他虚抹了一下额头的汗,甩甩手,看向杨帆:“实在没辄了,厚着脸皮来找你。来你这之前我合计了一下,你卖磁带出作品,也离不了印刷这块儿。”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以他那批设备作价4500,再出个一千五百块材料款,占他厂子60的股?这样你也算有个稳定印东西的地方,也算拉他一把?”
杨帆没有立刻答应。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魏强那张被悔恨和酒精折磨得憔瘁不堪的脸上:“冯哥,魏民大哥,钱,我有。但我杨帆不想当冤大头。”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非同寻常的意味,“我出钱,可以。拉他出泥潭,也可以。但是,钱给了他,不是让他有机会拿着钱再去赌,或者东山再起了又整出别的幺蛾子来。”
“我得知道,他是真打算洗心革面,还是就为了眼前能过关?”
冯小岗和魏民无声对视,立刻明白了杨帆的意思。
魏民狠狠瞪了魏强一眼,魏强再也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鼻涕一把泪一把哭的和无助的孩子一样,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哥啊——杨老板啊——我——我不是人啊!我对不住我媳妇——她跟着我,没日没夜的辛苦操劳,累死累活——连孩子都不敢要——全是为了这个厂子——”
“我们几年的心血全让我糟塌了!我对不住你啊哥——对不住这时候还愿意帮我的朋友和亲戚——
我——”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要是还不长记性——我——我还算是个人吗?!!
就够我下十八层地狱了——”
魏民看弟弟哭得凄惨,也红了眼框,哑着嗓子对杨帆说:“杨老板,这小子应该是真知道错了。他要是再犯浑,不用你说,我打断他的腿!你要是能拉他这一把——我们全家,都记你的恩情!”
“魏民大哥,”杨帆摆摆手,语气诚恳,“说恩情就见外了。我和冯老师是朋友,你在还不知道魏强这事儿的时候,就热心帮我牵线印刷的事,这份情,我记着呢。”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这样吧,这六千块现钱,我出。”
魏强停下了哭嚎,抽噎着和魏民还有冯小岗一起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杨帆一边思索着,一边继续说道:“这钱,算我入股印刷厂吧。
“啊?”魏强以为自己听错了。
厂子还是你当家。”
魏民急了:“这——这怎么行!杨老板,这明摆着你吃亏——”
杨帆抬手打断他:“听我说完。印刷这个行当,眼下正是朝阳初升的时候,以后大有可为。,就当是我对你魏强这个人,和你这份手艺的信任投资。”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魏强,我只说一点。如果将来你真发达了,觉得我这合伙人碍手碍脚,或者想另起炉灶,没问题,你明说。咱们好聚好散,按规矩清算。我杨帆绝不为难你,也不为这事纠缠。”
魏强激动得眼泪又涌了出来,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杨老板您这是救我的命!我魏强要是再干出那种不是人的事儿,天打雷劈!”
杨帆嗯了一声,该说得都说了,没再就此过多言语。
事情谈妥,饭桌上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魏强也象是放下了一块心头巨石,话也多了些。
饭后,杨帆去银行取了六千块现金,厚厚几沓,交到魏强手里。
“尽快恢复生产,”杨帆拍拍他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还有,嫂子那边,好女怕缠郎。嫂子是贤内助,为了你,为了这个场子,连孩子都没敢要。”
“根本原因还是心里有你。她回娘家,是气你,也是伤心。只要你有真心悔过的心,拿出死缠烂打的劲儿,真心实意地认错弥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
魏民也点头:“对!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去老丈人家,接你媳妇回来!”
魏强还想跟杨帆提磁带封面印刷的事,杨帆摆摆手:“攘外必先安内。你先把自己家这团乱麻理顺了。印刷的事不急,明天我让管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