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跟着李虎快步赶到胡同口，果然看见一辆沾满泥点的东风卡车斜停在路边。

车厢里满载着蒙着帆布的机器，高出车帮一大截。

缝纴设备店的老板张强正和一个穿着工装的师傅，费力地解着捆绑货物的粗麻绳，嘴里呵出的白气在冷风里凝成雾。

“张老板！”杨帆扬声招呼。

张强闻声回头，脸上立刻堆起生意人的热络笑容，搓着冻得有些发红的手小跑过来，习惯性地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杨老板，麻烦你跑一趟！来来来，抽根烟、抽根烟！”

杨帆笑着摆手：“谢了张老板，这个真不会。”

张强也不坚持，把烟塞回去，指着卡车：“都在这儿了！拉来前都仔仔细细又验过一遍，保证一点问题没有，您就放心使吧！”

杨帆点点头，目光投向刚闻声从铺子里快步走出的代丽华、赵澜和周凤娟：“丽华赵澜，凤娟，地方都规划好了吧？让师傅们按你们定的位置搬进去。”

代丽华立刻上前一步，手里拿着的不是草纸，而是一张按比例手绘的、线条清淅的布局图。

她将图纸在张强和安装领班师傅面前展开，指尖精准地点在几处关键位置，语速平稳而清淅：“张老板，师傅，辛苦。这是我们的规划图。靠北墙这一排，放十五台脚踏缝纴机，间距按六十公分预留操作空间。”

“6”

南墙这里，”她指向另一侧，“这三台位置靠墙，留出九十公分，专放您带来的电动缝纴机，旁边配套锁边机。”

“中间这块局域，安置大裁板台，靠裁板台西侧放蒸汽烫台，东侧放布料架。熨斗插座在烫台和电动缝纴机附近各预留两组。”

“门口这里留出信道和临时物料区————”

她的安排清淅、合理，充分考虑了工作流程的顺畅和空间利用效率。

张强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图纸，又看看眼前这个年轻却条理分明的姑娘，点点头：“行！按姑娘这图搬！”

他招呼工人开始卸货。

杨帆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张老板，那几台电动的，布线的时候麻烦多预留几个插座位置，最好能独立一路线，电压稳点。”

张强一边指挥工人，一边随口应着：“哎，好说好说，这个都是顺手捎带的事儿！”

他自光扫过这三个明显带着学生气的姑娘，又看看旁边同样年轻的杨帆，过来前的心里那点“结交大客户”的念头淡了，觉得这多半是年轻人的心血来潮。

面上依旧带笑，语气却带了点不经意的敷衍：“杨老板一看就是干大事的料！真有扩大规模那天，老张我拍板，还按这价几给您供货！”

赵澜看看他，在一旁接口说道：“张老板，这布线留口，可别马虎。电动设备功率大，线不够粗、插座不够，眈误事不说，还危险。您派个懂行的师傅仔细弄。”

她语气温和，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

周凤娟则已经招呼着几个来帮忙的学院女生，迅速地清理着刚搬进空屋的机器包装和地面杂物，同时对安装师傅说：“师傅，那几台电动的金贵，搬的时候脚下多留神！”

她手脚利落，指挥着人，颇有几分管事的架势。

杨帆看着她们各司其职，配合默契，心里挺满意，没再理会张强的敷衍。

他站在一旁，看着工人们喊着号子，小心翼翼地把沉重的机器一件件抬进那三间打通、还散发着新刷石灰味的空铺面里。

代丽华拿着图纸，不时对照着现场位置微调，指挥工人精确落位。赵澜则关注着信道是否畅通，材料进出是否方便。

周凤娟带着人打下手，清理现场。调试安装的师傅动作熟练，但也颇费功夫，等所有机器都固定好、接上电、试运行没任何问题。

此时，日头已经偏西，快下午两点了。

代丽华一直围着那三台崭新的电动“兄弟”牌缝纴机打转，眼神专注。

她亲自试了试转速和吃厚能力，又仔细检查了针距和线迹，这才对杨帆说：“杨老师，基础调试没问题了，这机器是好东西，上手快，效率高。”

“布料和羽绒——今天应该到不了吧？我想找些其它料子，带人先试试，熟悉一下机器性能，再优化下绗缝和拼接的工序。”

她的要求很明确，带着技术验证和流程优化的目的性。

赵澜瞅瞅新缝纴机，也沉吟补充道：“是啊，趁着安装师傅还在，要是试机发现小问题也好现场调整。”

“咱们招工的小gg李虎已经去贴了，就贴在附近显眼的电线杆和胡同口墙上，估计很快会有人来问。”

“这两天我们先让学院来帮忙的同学顶上，正好用这批料子练练手，也熟悉一下新设备。”

她的考虑兼顾了招工过渡和人机磨合。

周凤娟擦着汗凑过来：“对！设备都齐了，不赶紧动起来，光看着着急！丽华姐，你说要试哪块料子？我去找吴姐拿钥匙去！”

她显得干劲十足。

杨帆看着她们目标一致，主动推进的样子，心里更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