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真赢了!”
“这小伙子也有两下子!”
“其实——现在看——刚才那大胡子指的根本是死路!”一个旁观的大爷若有所思的说道。
在众目睽睽之下,瘦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发作又不敢。
旁边一个托儿赶紧扯了扯他的衣角。
瘦子咬着后槽牙,从怀里掏出十块钱,连同杨帆那五块本金,一起狠狠拍在塑料布上,声音干涩:“给!算你厉害!”
杨帆平静地拿起十五块钱,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三人,没什么表情的说道:“你们这种糊弄人的把戏,别再在这片儿耍了。再让我碰见,直接请派出所的同志过来,跟你们好好聊聊街头诈骗”怎么定性。”
瘦子三人相互看看,然后,恨恨地瞪了杨帆一眼,在围观群众指指点点的目光中,手忙脚乱地卷起塑料布和棋子,灰溜溜地钻进了旁边的小巷,消失不见。
杨帆捏着这十五块“意外之财”,走到路边那家熟悉的“老刘炒货店”。
店里炉火正旺,炒栗子的大铁锅里翻腾着黑亮的砂石和饱满的栗子,浓郁的焦糖甜香弥漫在寒冷的空气里。
“刘叔,五块钱的糖炒栗子,再来五块钱的瓜子花生,混着装,要热的!”
杨帆天天去咖啡厅需要路过炒货店,偶尔和店家老刘搭个话,一来二去,就认识了,此时,他把钱递过去。
老刘乐呵呵地应着,动作麻利地装了两大袋,热乎乎的炒货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两只手各提着一大包的炒货,杨帆用骼膊肘顶开音象研发制作部的门,炭火炉子暖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面的严寒。
办公室内,常安坐在电话机旁正在接听电话。
他左手握着听筒紧贴耳朵,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斑驳的桌面,脸上已经完全没了磁带发售之初的那种焦躁,只有一种被无数催促磨砺出的近乎麻木的平静:“喂?西单图书大厦?————同志,真不是我们故意卡着。厂里孙主任那边,工人师傅们三班连轴转,机器都干得烫手了,一天五千盒,真的是极限了————”
“我懂,我懂您着急————您看这样行不行?下一批货一到,我第一个电话通知您!优先给您发!————!谢谢您理解!再见!”
最近几天办公室内的电话已经少了很多,今天却是有些邪门。
他刚把听筒撂下,拿起水杯正准备喝口热水,“铃铃—”刺耳的响声又突然响起。
常安眼皮都没抬一下,稳稳地再次拿起听筒:“喂?音乐制作部。您哪里?——”
陶华则伏在靠墙那张堆了许多传真订单和乐谱的办公桌上,正全神贯注地写着什么。
杨帆放下手中的东西,看了陶华一眼,看到她一手按着一份《好人一生平安》的手写曲谱原件,一手握着一支削得尖尖的铅笔,在崭新的五线谱纸上小心而流畅地誊写着音符和歌词。
阳光通过窗户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映出细小的绒毛。
看到杨帆进来,陶华如释重负地抬起头,放下笔,指了指桌角:“杨老师!
您可来了!区房管所昨天下午来人,把您家的房产证专门送来了!”一个牛皮纸信封安静地躺在那里。
“好,先放我抽屉。”杨帆点头,有些吃惊。
房管所已经打过电话通知他,自己还没有去拿,想不到他们居然给送过来了,他目光扫过略显空荡的屋子,问道:“黎娜呢?”
常安趁着电话那头似乎在翻找什么信息的间隙,飞快扭头,语速极快,有些无奈的笑笑:“黎娜同志一大早就被林孟真主任提溜走了!说院里新开了个声乐大师讲座,点名让娜姐去淬火”,提升一下为人民服务”的艺术水准!”
他模仿着林主任的语气,惟妙惟肖。
随后,他顿了一下,瞅瞅杨帆,想起了更重要的事,声音压低了些,:“对了,林主任昨天下午亲自驾临!没找着您,那脸黑的哟————”
“听说青年干部进修课您又战略性缺席”了,让问我您是不是打算把逃课代表”的荣誉称号焊死在脑门上了,还问您是不是把办公室当成了逃课指挥部”————”
“咳,”听他说得有趣,陶华听得会心一笑。杨帆干咳一声,摸摸鼻子,底气不足地解释,“主任知道我去电视台《渴望》组开会了————”
等常安接完电话,他接过话筒,拨打了中戏李援朝导演办公室的电话。
接听电话的正是李援朝,杨帆告诉他,《过年》剧本这就写完了,是他一会儿下班给送去,还是李援朝派个学生过来取?
“不用!我马上过来!”李援朝闻言大喜,“啪!”的一下就挂了电话。
杨帆听着“嘟嘟——”的忙音,只好把放下话筒。
他走到自己靠窗的桌子前,拉开抽屉把那个承载着新家希望的牛皮纸信封塞进去,顺手拿出厚厚一沓稿纸—一正是那部名为《过年》的话剧剧本。
他出了办公室,来到走廊尽头角落的脸盆架旁,拧开冰冷的自来水,仔细清洗了一下那支陪伴他许久的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