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块。”她报出价格时,声音微微顿了一下,有点小心翼翼的,眼神快速观察着杨帆的反应。
十五块,价格不高不低,一般人都能接受。
二十五块!
不过,黎娜却在一旁听得心头一跳。
1986年,这差不多是学院食堂一个学生近一个月的伙食费了!
她轻轻拽了拽杨帆的衣角,眼神示意太贵。
杨帆却仿佛没感觉到,径直伸手,仔细地摸了摸棉衣的厚度和里衬的粗棉布质地,又隔着布用力捏了捏填充物,确实厚实饱满,触手蓬松。
“恩,摸着是挺厚实,分量也足。”他转头对冻得脸色发白的黎娜说,“试试?这鬼天气,面子是小事,冻坏了身子骨可划不来。暖和才是硬道理。”
黎娜还在为价格肉痛和款式尤豫,杨帆已经对店主说:“大姐,麻烦您给拿两件,一件我穿的大概尺码,”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肩宽,“一件————”
他指了指瑟瑟发抖的黎娜,说道:“按她的身材,挑件最合身、最厚实的女款。”
吴大姐有点惊讶,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斯文的年轻人如此干脆利落,连价都不还。
她脸上瞬间漾开真切的喜色,连忙在墙角挂着的那几件棉衣里翻找,很快就拿出一件藏青色的男款和一件深枣红色的女款,分别递给杨帆和黎娜。
两人脱下被寒气浸透的外套,换上这厚实,甚至有些笨拙的棉衣,一股温暖的感觉,瞬间涌来。
“不错,真暖和!”杨帆活动了一下肩膀,跺了跺脚,对这御寒效果非常满意,寒气似乎都很快被逼了出去,“就这两件了。”
黎娜看杨帆已经从上衣口袋数出五张崭新的“大团结”,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穿上那件深枣红色、把自己裹得象个棉球的女款棉衣后,感觉身上那股刺骨的冷意终于被驱散,心里也涌起一股踏实的暖流,觉得这棉衣似乎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杨帆将五十块钱递给吴大姐。
就在吴大姐双手接过钱,连声道谢时,杨帆却开口说道:“大姐,跟您商量个事。我是前面三百米外莲花咖啡厅”的老板。”
他指了指咖啡馆大致的方向,“我们店里,有二十来个勤工俭学的大学生当服务员,加之店长、厨师、后厨帮忙的学生,林林总总差不多三十号人。”
“这天儿,忽然就冷的越来越邪乎了,虽说店里暖和。我想着,给他们每人订做一件象您这儿一样厚实保暖,还能扛风的棉衣,就当工作福利了,您看这活儿,您能接下来吗?”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悬挂的棉服样品上。
“三——三十件?!”吴大姐的嘴巴微张着,仿佛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天文数字。
这几乎是她这小铺子三两个月,都未必能接到的总订单量!
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让她一时有些眩晕,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那五十块钱,连声应道:“能、能做!当然能做!这位老板,您——您真是个大好人,能想着给工人添衣服。”
“请您放心,我一定用最新最厚实的劳动布”做面子,里子用细密的棉布,鸭毛绒给您填得瓷瓷实实、满满当当的!一点儿都不偷工减料,绝对的暖和防风!”
她紧张地望向杨帆,没口子地承诺着。
“恩。料子一定用扎实的,保暖抗风是第一位的。”
杨帆笑了一下,然后眼神落在自己和黎娜身上那两件臃肿、毫无版型可言的棉衣上,斟酌着词句,尽量委婉地表达。
“就是——大姐,咱这棉衣的款式,”他用手比划了一下,说道:“能不能——稍微——改改?做得稍微——精神一点?好看一点?年轻人穿上,也显得——利索些,体面些?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吴大姐搓着粗糙指关节有些变形的手指,眼神躲闪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有些无奈和惭愧的说道:“杨老板,不瞒您说,我这手艺,就是跟我娘、我姥姥那辈儿学的,打小就做惯了这种粗针大线、结实耐穿的老样式。”
“缝缝补补、改个裤脚腰身还行。您说要改样子——设计得好看点、精神点————”她苦笑着摇摇头,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我是真想给您做好看些,让那些大学生娃子们穿得精神点。可——可我真没那个本事啊。”
“前两年也试着琢磨过,想学着画报上改改领子、收收腰,可弄来弄去,不是这儿不对就是那儿别扭,最后做出来还是这老一套,四四方方象个棉被筒子”
。
“要想做得好看,设计得洋气,那得是专门学过设计的人才行,懂那个什么——款式、线条、流行、搭配。我——我实在是心有馀,力不足啊。”
她看着杨帆,心中有些失望,达不到客户的要求,看来这个活儿是没什么指望啦。
杨帆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过头,在吴大姐那台老旧的“蝴蝶牌”缝纴机和墙上挂着的几件“棉被筒子”上停留片刻。
“哦,这样啊————那我明白了。大姐您的手艺和实诚,我是一眼能看得出来的。”他语气依然很温和,清了清嗓子说道。
“设计这块儿————”他沉吟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