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盗版猖獗(4 / 5)

1985文艺时代 晏弛 3516 字 1天前

说道:“老林,你们这个专辑,我前几天就听了,是真正的好东西!有根有魂!可这——”

他指着盗版,忿忿地说道:“简直是往好粥里扔老鼠屎!败坏市场风气!”

“岂止是败坏风气!”林孟真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有着学者特有的犀利和沉痛,“老刘,这不仅仅是偷了几首歌,赚几个昧心钱的问题!”

“这是对文化创作秩序的野蛮破坏!是对无数音乐工作者心血的公然盗窃!”

“任由这种挂羊头卖鼠肉”、指鹿为马”的行径泛滥,劣币驱逐良币,谁还愿意沉下心去创作真正的好作品?长此以往,我们的文化阵地就会被这些西北风”吹得乌烟瘴气,只剩下一地鸡毛和聒噪的噪音!”

他拿起那张宣传单,指着上面篡改的歌名:“你看,《黄土高坡》变成了《大风坡》!《恋曲1990》变成了《漂泊心声》!《小芳》变成了《善良姑娘》!”

“他们不仅偷,还肆意篡改、矮化原作的精神内核!这是对艺术的亵读!是在愚弄大众的审美!”

刘松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作为媒体人,他深知林孟真所言非虚,更明白其中危害。

他沉吟片刻,目光变得坚定:“老林,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事,不能姑息!必须发声!让群众看清这些魑魅魍魉的伎俩!”

他拿起电话,直接拨通内线:“文艺部侯艳林在吗?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对,就是现在——有重要任务安排给你们部门!”

放下电话,刘松对林孟真郑重道:“老林,你放心。《光明日报》明天的版面,必有位置!”

“我们要让人民群众了解,什么是真正的黄土高坡”,什么是刺耳的西北风”!更要让那些躲在阴暗角落的李鬼”们知道,文化市场,不是法外之地!正声,不容亵读!”

林孟真紧锁的眉头这才稍稍舒展,他伸出手,用力握了握刘松的手:“老刘,拜托了!感谢你们,为创作者发声,为听众正音!”

下班在食堂吃了晚饭后,杨帆今晚没有去咖啡厅帮忙,一天的奔波下来,劳心劳力,让他有些心力俱疲的感觉,是以,他直接回了宿舍。

一番洗漱后,杨帆披上厚实的军大衣,坐在靠窗的旧书桌前。

书桌上,摊开厚厚一沓印着绿色横线的稿纸。

屋内,那一盏40瓦的白炽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窗玻璃上凝结着冰花,映着室内模糊的人影。

他拿出自己刚买不久的钢笔,拧开墨水瓶,思忖着地吸饱蓝黑墨水。

白日里盗版风波的喧嚣、办公室的笑闹、林主任的震怒————

种种喧嚣如同潮水般退去,沉淀在心底。

笔尖悬停在稿纸抬头,微微一顿,随即落下,墨水在粗糙的纸面上洇开清淅的痕迹:

《过年》

编剧:杨帆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一段来自遥远未来的影象记忆,带着北方寒冬特有的凛冽气息,无比清淅地在他脑海中展开: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寒风卷着零星的雪沫,抽打在脸上生疼。

一个破败简陋的北方小火车站,灰扑扑的水泥站台上,挤满了裹着臃肿棉袄、提着大包小裹的人们。

——

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雾,眼神却象探照灯一样,焦灼地穿透纷乱的人群和稀疏的雪花,投向远处被风雪模糊的村庄轮廓。

一张张被生活刻下痕迹的脸上,写满了归家的急切、近乡情怯的忐忑,以及对远方那个名为“家”的屋檐下,即将上演的悲欢离合的各种情节————

笔尖在稿纸上流畅地移动,将脑海中的画面转化为文本:“外景:北方小县火车站时间:除夕前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寒风卷着零星的雪沫,刀子般刮过站台。

站台上人满为患。

臃肿的棉大衣、鼓囊囊的编织袋、捆扎着麻绳的纸箱————构成一片灰蓝色的、移动的包袱”丛林。

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模糊的雾墙。

嘈杂的人声、列车进站的汽笛、小贩嘶哑的叫卖声—热乎的烤红薯咧!”香烟瓜子矿泉水!”混杂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噪音背景。

镜头掠过一张张写满疲惫与期盼的脸:黝黑粗糙的农民工脸庞,紧抿着干裂的嘴唇;穿着半旧呢子大衣的知识分子,镜片上蒙着雾气;抱着孩子、脸冻得通红的年轻母亲————

最终,镜头定格在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程志强,年龄约45岁,鬓角已染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棉工装,肩上挎着一个鼓鼓的、印着上海”字样的旧人造革包。

他站在人群边缘,身体微微佝偻着,象是不堪重负,又象是刻意将自己缩进角落里。

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和飘舞的雪沫,投向远处风雪迷朦中若隐若现的村庄轮廓。

那眼神复杂得象一潭深水:归家的急切被近乡情怯的沉重死死压住,疲惫的底色下,翻滚着无法言说的愧疚、担忧,以及一丝对即将面对的家庭风暴的深深恐惧————”

窗外,寒风呼啸着拍打着玻璃。

杨帆沉浸在笔下的世界,浑然不觉指尖的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