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犒劳一下他们。”
“笃笃笃—”话音未落,办公室那扇本就单薄的木门被敲了三下后,“呼”的一声被人推开,带进一股刺骨的寒风。
一个穿着藏蓝色中山装、肩头蹭了些灰尘、提着一个磨得发白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走得急,呼吸都有些急促,他进入办公室后,迅速扫视一圈,目光锁定了杨帆。
“杨老师!哪位是杨帆老师?!”他声音沙哑,有着浓重的鲁省口音。
“我是杨帆。请问您是——?”杨帆迎上前一步,疑惑的问道。
“哎哟!杨老师!可算找着您了!”
男人一步抢上前,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攥住杨帆的手,力气大得惊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高兴的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鲁省新华书店总店的钟鹏,下面那帮————咳,是各地市的负责人们,快把我办公室的电话线都打烂了!”
“济南、青岛、淄博、烟台————个个都跟要吃人似的!堵着我的门拍桌子!
济南老刘,差点把我暖水瓶给摔了!我————我实在是没辄了!”
钟鹏语速快得象连珠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杨帆脸上,“我是一宿没合眼啊,坐硬座挤过来的!”
“我说杨老师!您务必行行好啊!我不为难你,先给我们鲁省拨一千盒!八百!不,五百盒也行!江湖救急!”
“再没货回去,我怕他们真要把我给生吞活剥了!”
他攥着杨帆的手,用力摇晃着,似乎是要把自己的压力,转嫁传递给杨帆一样。
嘶!
杨帆费了好大劲才把手抽出来,感觉指骨都被捏的有些隐隐作痛。
他指了指响个不停的电话,又指了指陶华和常安忙个不停的样子,苦笑道:“钟经理,您看看我这屋,象是有馀粮的地主老财吗?厂里一天就五千盒,连京城这窟窿都填不满!”
“别说五百,我现在连五十盒都抠不出来!孙主任那边都快被我逼得上吊了!”
钟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那表情比吃了黄连还苦,急得原地直转圈,像热锅上的蚂蚁:“那——那咋整?杨主任!您不能见死不救啊!我们鲁省人民盼星星盼月亮————”
咋整?还能咋整?!
只能说,磁带从立项到制作发售,时间太短。这事谁都不能怪,磁带得到市场认可了吗这是大好事,能怪销量好吗?!
杨帆瞅瞅这个鲁省的壮实汉子,,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眼睛亮了起来:“钟经理!我有个主意!”
他一把拉住还在转圈的钟鹏,说道:“这样,您亲自去华声厂!直接去堵孙主任!”
“堵他?”钟鹏一愣。
“对!”杨帆用力一点头,笑着给他支损招,“您就去他办公室门口堵着!
他吃饭您跟着,他上厕所您蹲门口守着!”
“您就冲他吼:孙秃子!再不给鲁省挤出点货来,我就住你家炕头!天天吃你的喝你的!”气势要足!要拿出你们山东大汉的威风!”
“把压力给到生产厂家,让他亲自听听下面门店的声音,这比我在电话里磨破嘴皮子管用一百倍!”
钟鹏被杨帆这“损招”说得一愣,歪着头想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却忽然燃起了“破釜沉舟”的光采。
他一拍大腿,牙关一咬:“中!就这么干啦,豁出去了,反正我回去,也是被下面门店的负责人围追堵截。”
“你们忙着吧,杨老师,我这就去!堵不死他孙秃子,我钟字倒过来写!”
他象接到了冲锋命令的敢死队员,抓起刚放桌上的公文包,转身就往外冲。
走到门口,又猛地刹住脚步,回头对着杨帆抱拳,脸上满是孤注一掷的豪气:“杨老师,等货到了,我请您喝我们景芝最好的原浆!”
话音未落,人已裹挟着一阵风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那么一瞬,只剩下电话铃声还在不知疲倦地聒噪。
陶华和常安面面相觑,紧绷的脸上终于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杨帆也揉着被攥得发红的手,哭笑不得:“好家伙,这催货催的,愣是逼出个单刀赴会”的猛将兄。”
下午,电话的狂轰滥炸终于有了短暂的间歇。
常安瘫在椅子上,眼睛发直,累得连水杯都懒得端。
陶华趴在桌上,眼神涣散,机械的整理着记录的订单。
笃笃笃。
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轻轻敲响。
杨帆揉了揉太阳穴,说道:“请进。”
门开处,进来两位熟人。
领头的是中央戏剧学院实验话剧团的导演李援朝。
他今天穿着件半旧的军绿色厚棉袄,敞着怀,露出里面的棕色毛衣,风尘仆仆,头发被寒风吹得有些凌乱,但那双眼睛依旧精光四射,让人一看,就觉得他身上透着一股老京城人的豁达和江湖气。
他身后跟着中戏舞美系的高材生赵澜。
赵澜穿着件合身的粉红色棉服,衬得皮肤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