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亮了,象个发现新玩具的老顽童,“京城这风水宝地,来都来了,不多薅几把‘羊毛’再走?亏不亏?肉疼不?”
“老宋可发话了,你那个《红高粱》,骨架硬得跟钢筋似的!趁热打铁,赶紧把肉填瓷实喽!咱这儿别的没有,就是安静得连耗子放屁都听得见,查县志、翻老黄历,都随你高兴!”
他凑近点,挤眉弄眼,“再说了,绷了小半个月的弦,不怕‘嘎嘣’一下断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顺道…深入敌后,考察考察京城风貌嘛!换个脑子,没准笔头子跟抹了开塞露似的,哗哗的!”
忽然,他一拍油光锃亮的脑门,嗓门拔得老高:“哎哟喂!稿酬!你这稿子,终审铁定是绿灯!稿费可以让财务科直接给你现钱!四百多张嘎嘎新的‘大团结’,厚厚一沓子,揣在怀里,那感觉…啧,踏实!暖和!!”
四千多块!
这数儿在杨帆脑子里蹦跶了一下。“万元户”的半壁江山!顶他爹在砖窑里吭哧好几年!
可他脑子里瞬间就蹦出画面:自己一个人,揣着这么一沓子能招贼的巨款,安全吗。一路上,在这个年代肯定是不能让人省心的。
“刘编辑,”杨帆脑袋摇得象拨浪鼓,“别!揣着它?我怕路上睡觉都得抱着刀,做梦都演‘智斗三只手’!太心累!开汇款单!省心!信用社那门坎儿,它熟门熟路!”
“嘿!你小子!”
刘卫民指着他,笑眯眯地说。
“年纪不大,心眼儿比我这老江湖还多俩窟窿!这份贼精劲儿!行!听你的!汇款单,妥妥的!保证让你娘在信用社见着它,笑得露出后槽牙!”
刘卫民拿上稿子起身,“刚才来上班时,大门口碰到老宋,让喊上你,今晚或者明晚,一起外面整点儿!”
“好!不过明天不行,今晚吧!我请客!明天下午要去趟邮局,顺便去中戏看朋友排练话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