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安歌心中一紧,却不好追问。
叶小叔在一旁坐下:“听说你在紫云学院修行?跟孤辰那孩子相熟?”
“是,孤辰是我的兄弟。”
叶小叔沉默片刻:“孤辰那孩子命苦。从小没了爹,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们这些当叔伯的,也不敢认他。”声音有些涩,“风前辈把他藏得很好,说是为了保护他。”
南宫安歌听出弦外之音——林啸风透露了部分信息给叶家,但无名小岛的事呢?他们知不知道?
“二外祖父有他的考量。”南宫安歌小心回道,“孤辰有一份机缘,或已步入问道境。”
叶大叔的烟杆顿了一下。“问道境?”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很快被阴翳盖住。
他弹了弹菸灰,目光落在南宫安歌脸上,忽然问道:“你当年在海中洲,去了哪些地方?”
南宫安歌心中一紧。叶大叔从不无故问话,定是有人说了什么。
“海中洲?倒是曾经路过。”
“哦?”叶大叔语气不咸不淡,“老三怎会说你去过?是我记错了?”
老三?叶三哥?
南宫安歌瞳孔微缩。叶三哥不是被扣押在黑水城、后被幽冥殿带走了吗?他怎会与叶大叔联繫?又为何要提此事?
叶大叔没有追问,继续吸他的旱菸,但眼神中的疑虑谁都看得出来。
南宫安歌心里清楚,叶大叔並不完全相信他。当年林啸风应该替他瞒下无名小岛的事,或许是担心產生误会。
但叶二哥的死始终是叶大叔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而叶三哥
怎会与叶大叔联繫?
他又如何知道叶二哥的事情?
更加不可能知道自己去过海中洲无名小岛?!
“叶三叔现在何处?”
南宫安歌继续探问。
叶小叔接话道:“在城外帮忙布防。冀州铁骑离彭泽湖不过百余里这些天没有回来。”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南宫安歌话锋一转,直接说道:
“听说他被幽冥殿带著
回来得倒是有些突然。”
叶小叔和叶大叔对视一眼,道:
“海中洲血战,他突然出现,救了叶家。要不是他,我们早就死在海中洲了。”
“那之后呢?他有没有说这些年在哪里?”
叶大叔沉声道:“他说,当年在黑水城被幽冥殿劫走后,一直被关在某个地方。后来偶得机缘,恢復了意识,趁乱逃了出来。”
恢復意识。
这四个字落在南宫安歌耳中,像石头投进静水。
怎么可能靠自己恢復?
灵犀说过,那种秘术一旦完成,原本的魂魄就会被压制,直至彻底吞噬。
“叶三叔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记得。”叶小叔接话道,“清清楚楚。小时候的事、家里的事一件不落。连我都记不清的,他都能说出来。”语气里既有欣慰,也有困惑。
南宫安歌没有继续追问,又閒聊几句,便起身告辞。
走出叶家宅子,灵犀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小主,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叶家那两位对叶三叔態度矛盾——感激他救了全家,心里却不踏实。”
“叶三哥在离间。”
小虎嘟囔道,“他在暗示叶大叔,叶二哥的死与你有关。”
南宫安歌脚步一顿。他去过无名小岛的事,只有林啸风知道。
“我不相信有人能靠自己恢復意识。”他的声音很轻,“几十年神志不清,去了幽冥殿反倒清醒了?”
灵犀忽然接口:“除非那个压制他的东西主动与他融合了。两个意识合二为一,既保留那东西的记忆和能力,也保留叶三哥原本的记忆。”
“那他还是叶三哥吗?”
“是,也不是。他既是叶三哥,也是那个东西。两种意识融为一体,不分彼此。这样的存在,比单纯夺舍更难对付——因为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哪一边的。”
南宫安歌点了点头。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细作的人,才是最完美的细作。
可叶三哥是这种情况吗?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在装?
南宫安歌低声道,“他怎会知道我去过无名小岛。”
灵犀沉默一瞬:“这其中必有蹊蹺。”
南宫安歌缓缓点头。
这正是最可疑的地方。
他至今不知,幽冥殿追捕他是因为他成为了开启天机的钥匙。
只是以为自己的精血污染了天机,才令天机不能完全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