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
“北雍善於利用细作。”南宫安歌道,“他们不仅从外部进攻,还善於从內部策反。明州城破,会不会也有內应的原因?”
这话並非空穴来风。
北雍城巨变,南宫墨轩篡位,就是多年布局,四大家族中的魏家与方家,还有城防军,四海学院都早已倒戈。
南宫墨轩用兵,向来“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先遣细作潜入城中散布谣言、收买守將,待到攻城时里应外合,往往事半功倍。江州若也中了此计,只怕不等北雍水军强攻,城门便会自內而开。
顾云帆闻言,面色一凛,沉默良久,缓缓点头:“你是说江州城里,可能也有北雍的人?”
南宫安歌没有回答,只是將目光投向窗外灰濛濛的雨幕。
顾云帆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你这么说,我想起一件事。
他压低声音,“最近总是有人搞破坏。烧粮仓、毁箭楼、在井里下毒我们抓了几个,都是江州本地人,可审问不出背后是何人指使。”
南宫安歌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多年前,他在江州时,曾被一个叫“水蛇帮”的本地帮派抓过。
当时他就隱约听说,水蛇帮与幽冥殿有些往来。
“水蛇帮。”他低声说道。
顾云帆一愣:“你怎么知道?”
“多年前来江州时,与他们打过交道。”南宫安歌道,“那时他们就已有投靠幽冥殿的想法。这些年过去了,恐怕早已被幽冥殿收编。”
顾云帆的脸色变了:“你是说,那些人是水蛇帮的人?”
“很有可能。”南宫安歌道,“或许不只是水蛇帮。”
他略一沉吟:“明州来的那些残兵里,会不会也混进了北雍的细作?”
顾云帆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我们得清理內部。”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唤来一名亲卫,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亲卫领命而去。
“我已经让人去查水蛇帮的底细了。或能顺藤摸瓜,清除內患。”
顾云帆回到桌边,“至於那些明州残兵我提醒大伯派人暗中盯著,暂时不打草惊蛇。”
他口中的“大伯”,便是江州守军的统领顾元慎。
南宫安歌点了点头,正要再说,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那些从明州逃来的百姓呢?”
顾云帆摇了摇头:“明州的难民多往东边去了,逃至江州的不多,都被安置在城西。”
“是否也有隱患?”南宫安歌问。 顾云帆未料到安歌如此心细,想了想,笑道:“应该不会。那些难民里,有一批很特殊的人。”
“特殊?”
“叶家的人。”顾云帆道,“太子妃点名要照顾的叶家。他们在海中洲血战汪直水军,死伤惨重。
剩下的族人逃到江州,主动要求抗敌。大伯顾及太子妃所託,只是令其负责管理难民。”
南宫安歌心中一动。
叶家。海中洲。
那是叶孤辰的族人。当年他与叶大叔有过一面之缘。
“叶家的人现在何处?”
“在城西的一处宅子里。你要去见他们?”
南宫安歌点了点头:“我与叶家有些渊源。”
顾云帆没有多问,起身带路。
叶家临时落脚的地方在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宅子不大,却收拾得乾净整洁。
门口掛著白灯笼——为明州大战中死去的族人守孝。
顾云帆敲门而入,一个中年男子迎了出来。他面容憔悴,眼中布满血丝,看见南宫安歌时猛地愣住。
“你是”声音有些发颤。
“叶小叔,好久不见。”南宫安歌拱手行礼。
叶小叔盯著他看了许久,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是你。”声音有些冷,“当年不辞而別的那个少年。”
南宫安歌微微一怔。那年他偷上叶小叔的船去了海中洲,但叶小叔並不知道他曾踏上无名小岛——林啸风替他瞒下了。
“是我。当年走得急,没能当面告辞,见谅。”
叶小叔没有接话,侧身让路,带二人进到里屋。
里屋端坐一人,吸著旱菸,正是叶大叔。他看见南宫安歌,没有起身,只微微点了点头。
“坐吧。”
南宫安歌坐下,试探道:“叶大叔这些年可还好?”
“还好。”叶大叔吸了口烟,语气平淡,“死不了。”
这话里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