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预想里,这不该是件难事。
“报酬方面,不必担心。”
雪莉杨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那意思很明白: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小镇的主事者搓了搓手,脸上的尴尬更明显了,“不是钱的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们这儿,确实有一位顶尖的向导,叫安力满。
只是……”
这个名字在当地几乎是个传奇。
人们都说,进沙漠离不开三样东西:装在皮囊里的清水,耐旱的骆驼,还有安力满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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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个人,”
主事者的语气沉了下去,“心思不太正,脾气更是古怪得像块石头,又硬又倔。”
不久前发生的事就是明证。
这位向导接了一队外国客人的活儿,领着人家进了沙漠,结果半道上不知为何,竟把客人独自扔在茫茫沙海里,自己一个人骑着骆驼跑了回来。
因为这事,人现在还被扣着,需要他把事情交代清楚。
可无论怎么问,那位安力满要么满嘴都是听不明白的推托之词,要么干脆闭口不言,态度硬得让人无从下手。
这样一个人,他们怎么敢推荐给上面来的考古队?万一在沙漠里再出点什么岔子,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偏偏这位安力满却是方圆百里最熟悉沙漠路径的人。
安力满并非本名。
在维语的含义里。
它指的是能在沙海中辨认方向的活地图。
正因如此才格外棘手。
“不过什么?”
陈教授察觉几人神色间的犹豫,出声打断:“任何困难都可以想办法解决。”
“能否让我们同他当面谈谈?”
他不似自己学生那般固执。
人情往来与处世之道。
他心中自有分寸。
既然对方已表露难处,这问题便该由他们自行处理。
“见面倒是可以。”
“只是安力满性子古怪,最终他是否答应,谁也说不准……”
“诸位,请随我来吧。”
一行人随即走向拘押处。
并非当地真对安力满束手无策,不过是不愿担责罢了。
倘若向导是考古队自行选定的。
利害关系又已讲明。
即便往后出了事。
也追究不到他们头上。
也并非不愿另派向导。
须知考古队要深入荒漠,普通带路人根本进不得深处。
若勉强闯入。
反倒更易遭遇不测。
沙漠瞧着壮丽。
却步步藏着杀机。
迷失方向、狂风卷沙、流沙陷阱、干渴难耐、猛兽袭击……哪一样不能夺人性命?
“张爷,您说这儿的人是不是太能绕弯子了?”
王剀旋跟在队伍末尾,凑近张启尘低声道:“不过找个带路的,搞得像请尊大佛似的!”
“有这么难?”
他向来直来直往。
自然不懂那些曲折心思。
张启尘只回了一句:“等你见着安力满本人就明白了。”
他太清楚那老头是什么样的人。
从前在书页里读到这段时,就厌烦那老头的油滑与絮叨。
……
不多时。
众人已走到拘押的院落。
院子里拴着不少骆驼,安力满就被关在最靠里的那间土屋中。
木门推开。
只见个裹着旧羊皮袄的老头盘腿坐着,虽闭目祷告,眼角却漏出几分精明的光。
张启尘瞥了一眼。
这人倒是挺符合他前世看小说时脑海里勾勒的模样。
狡黠自私,遇险先逃。
此刻,即便清楚有人到了他门外,他也全然不理,只顾喃喃祷告。
“安力满!”
一名工作人员喊他,“现在有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这几位是京都来的考古专家,需要你当向导。
要是表现好,可以放了你,骆驼也还你。”
那叫安力满的老头却像没听见,头也不抬,嘴里依旧念念有词。
“安力满,听见没有?”
工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