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到门外等候。
他拖过椅子在病床前坐下,望着向来精于算计的林怀乐此刻只能僵硬地趴在床铺上,险些按捺不住笑意,赶忙绷紧面皮做出痛心疾首的神情。”乐哥,乌蝇那 实在太不像话!明明跟着您去尖沙咀办事,竟眼睁睁看着新记的人对您下这般重手!”
“阿耀……别怪乌蝇。”
林怀乐气若游丝地断续回应,“是我……硬要带他过去的……”
何耀广下意识去摸衣袋里的香烟,猛然想起这里是医院禁烟区,又将手缩了回来。”乐哥放心,新记敢动您,正好给咱们师出有名的由头。
您这顿打绝不会白挨!我必定与邓伯他们商议妥当,非得去尖沙咀替您讨回这个公道!”
林怀乐心中泛起阵阵苦涩。
原本这桩麻烦事全由何耀广担着,只要他领人踏进尖沙咀地界,势必招致新记全面反扑。
如今局面却演变为替自己讨还公道——以分区话事人的身份遇袭,整个社团都不得不表态撑腰。
新记那边理亏在先,气势自然弱了三分。
依何耀广的作风,很可能在尖沙咀闹出些名堂,届时自己卧病在床,他在帮会内的声望反而水涨船高。
难道这个话事人的位置……当真争不过他了?
愈是深想,颅脑的抽痛便愈加剧烈。
林怀乐咬紧牙关,仍挣扎着挤出话语:“阿耀,别为我这点事拖累整个社团……请转告邓伯,安排弟兄去找新记太子刚谈判,让他们交人赔罪便罢。”
“乐哥,谈什么判,交什么人呐!”
何耀广语调陡然扬起,“当初可是您亲口说要打进尖沙咀的。
眼下正好借这个契机,跟新记那帮人彻底摊牌!”
这番话把林怀乐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的确,当初慷慨激昂要开拓尖沙咀地盘的是他自己。
如今挨了打便想缩回去讲和,传出去江湖上谁会夸他顾全大局?只怕都要笑他是吹鸡那种没胆色的软脚虾。
正当林怀乐语塞之际,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肥邓拄着拐杖在马仔搀扶下颤巍巍走进来,何耀广立即起身为他搬来座椅。”邓伯,这么晚了还劳烦您老人家亲自跑一趟?”
“咱们和联胜的分区领导在斧头俊地盘上被人开了瓢!”
肥邓重重顿了下拐杖,呼吸都带着愠怒,“我这个老骨头若不来把情况弄清楚,今晚哪还睡得着!”
他刚钻进被窝泛起困意,就被手下紧急叫醒,得知林怀乐在尖沙咀遇袭的消息。
此刻见人还能开口说话,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待肥邓坐定,何耀广才继续禀报:“邓伯,乐哥现在恐怕不便多言。
护士说他脑震荡的后遗症还没消退,方才同我说几句话的工夫,我看他一直在反胃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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