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好。予安已经读书,才华过人,过目不忘;予心聪明伶俐,精力旺盛,常跟在姐姐后头…她们姐妹俩,都甚是想念母亲……好的,那么现在要扮演的是,一位许久未见孩子的母亲。冯玉的脑子出现一瞬的空白,然后尝试着开口:“我亦时常想起她们。我已离开太久,不知她们可长高了?”
“这是自然。大人被俘两年,如今予安7岁,予心4岁,早已不是大人记忆中的婴孩模样了。“使臣说着,也不知这算喜事还是悲思,只得又叹息道,“大人在北地千万保重身体。关于此事,圣上日日率群臣朝议,终有一日定可……高格利其实听不太懂中原话,但一旁有个懂的一直在充当同声传译,翻到此处,便听高格利重重咳了一声,用桀语大喝:“莫谈国事!”那使臣便一脸惊诧,同样用桀语驳道:“喀扎,这是母亲想见女儿,女儿想见母亲啊!这怎能是国事呢!”
高格利使了个眼色,乌布尔的巨剑就已架上那人的脖子:“冯玉已是我们桀族人,自当留在我们北地!女儿想见母亲,便不妨将两个女儿一道送来!”这话一出,使臣群情激愤,竟纷纷指责起“怎能说出如此言语”简直罔顾人伦天理″。
该说不说冯玉也有点听不下去:“别拿孩子开玩笑。你明知我不会走的,不用这么大动作。”
又将众人感动得热泪盈眶:“大人还为吾等委曲求全………吾等何尝不知大人思乡心切,大昭定会善待大人家眷,大人一家定有团圆之时!”大
妈耶。
到中原使臣离帐时,冯玉只觉得自己已经用光了力气,疲惫坐在原处缓着劲儿。
这过于真情流露的模样,让高格利也迷惑了:“你到底怎么回事儿,你真不想回去了?”
冯玉直接怼她:“我说了你又不信,那你不如别问。”高格利被怼得一鲠,正欲呛回去,便听乌布尔拄着巨剑在那摇摇晃晃:“说白了就是因为那个事儿吧?”
冯玉听这些话都有点怕了:“我又哪个事儿了?”“瞎,实话跟你说了,阿纳席拉内乱那会儿,抓的那些叛党都是我带人审的。她们都说了,阿纳席拉在宴会上讲,你跟那个死得很惨的殷贵人有一腿。”冯玉又一口气吸到嗓子眼:“所以我就不想回中原了?”“对啊,你这人不就看重这个吗。"乌布尔一摊手,“你看,你中原的丈夫你不喜欢,对孩子肯定也就那样儿,真心喜欢的人又被满朝文武逼死了,你想回去才有鬼啊--也就是为了孩子,跟那些使臣装装样子呗。”太棒了宝贝,世界线被你连起来了。
大
就这样地,冯玉完成了与中原人的第一次交流。对中原人的行事作风有了些许感知,知道了中原朝廷仍在积极设法进行救援,以及,获知了两个孩子的具体姓名年龄,对性格也略有了解。所以原主死于北地时,两个孩子一个5岁,一个2岁。是谁在负责教养她们呢?中原也有阿姆这样的职业吗?还是由父亲们养育教导?
虽然当时听着没来及细想,但当晚躺在床上,冯玉心里到底不是滋味,总觉得自己可能还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阿莫还是敏感地觉察了,靠着她担心地询问:“……你是露馅了吗?”冯玉……”
长着这个脸用着这个身体,想露馅倒也很难。就算真说错了什么,一句“失忆"也就过去了。
阿莫总是不能准确判断她在烦什么,但却很能知道她什么时候在烦。自知瞒不过他,冯玉也索性敞开了讲:“明天我想去送送那些中原人。我得再保一手那两个孩子,不然内心总是不安。”
阿莫静一静,但很快也柔声道:“那就去送送吧,再跟她们讲一讲。不然那么小的孩子,太可怜了。”
冯玉伸手把他搂在怀里,眼睛还看着宽阔的帐顶。实际上对于她来说,孩子可怜还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她依然在想自己会不会因为什么不可抗力离开北地,远离自己现在的生活。她觉得,如果这种事真会发生的话,那么关键点大概率就出在这两个孩子身上一一她们要是过得好自然万事大吉,但如果她们身陷险境,那冯玉还真就很难能在北地呆得住了,她可能真会想方设法回去。所以第二天,冯玉特意去了洺河岸边相送。此时正是深冬,河上结了厚厚一层冰,使者们走过冰河,便是回到中原地界。
乌布尔在旁监督,几个巡防兵也兢兢业业站岗,另有个听得懂中原话的桀族人,依旧负责同传工作。
今日天晴,看得仔细,又都是站着。两相对比,冯玉便更觉中原人羸弱,十分明白桀族人看她是什么心情。
再加上那斗篷样的乌黑官服,更显内里萧瑟。冯玉冲她们作揖道:“多谢诸位同僚挂怀,来此险恶之地探望于我。”乌布尔在一旁皱眉。
而冯玉抬头时,前面已呼啦啦全部俯首行礼。冯玉便道:“予安、予心早得启蒙,我从前亦时常教导她们忠君忠国、为国为民,如今我为大昭沦落至此,还愿大昭善待我女,日后她们羽翼渐丰,未尝不是栋梁之材。”
“大人只管放心。且不说冯姥开国之功,威严犹在,更有冯将军手握兵柄,驻守东南。再便是那青溪庾家,也定不会让人怠慢了二位小姐!”看来在中原,孩子和父亲的关联确实比北地紧密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