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格元礼再向大汗求援,这逻辑才是合理的。冯玉是想说来着,但感觉这么一堆说出来阿蒙也听不明白,索性直截了当:“你就这么跟奇力古说就好了,没有理由,就是必须这么做。”“好,我记住了。”

房中静了静。

冯玉赶忙要动身:“那、那你快去喀扎那里。乌布尔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回来,我先……

阿蒙推她一把留住她:“我家那个没这么早回。倒是你出去得太早,监视的人会起疑。”

缜密,何等缜密。

冯玉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挪到墙角的,意识到时自己就已经在了。她感觉到自己的一根小辫子落别人手上,一下一下地轻拽着,模仿着某个频率:“这两天阿莫身子不适,没服侍大人吧?”冯玉闭着眼睛默念清心咒:“这两天都忙成这样了,也就没那个心思了。”“反正现在也没法出去,不如别浪费这大好光阴?”“你已与乌布尔成家,我不能做出这等不义之事。”“她对你用刑,严加审讯,你不想报复她一回?”“她生性豁达坦荡,真诚待人,教我良多,我早已将她视作姐妹挚友。”阿蒙有些恼了:“我才不信,你不过是怕了她。”“那便当我是怕了她一一哦!”

是阿蒙气急败坏地在她肩膀捶了一下,还有点小疼。紧接着,便觉有人拥抱上来,不知是不是在哭,明显身形微颤。冯玉晾着两手,完全不敢碰他,端得一个君子坦荡荡:“姐夫跟着姐姐,定然会比跟着我要好。我哪里比得上姐姐财力丰厚、前途光明,这些姐夫原是明白的。”

是的,当初冯玉在席间紧握他手,视线紧盯他颈间,将他盯得梨花带雨。那时以为他是羞涩难当,后来才知他实非羞赧之人,哭泣作态不过是怕喀扎真将他许给了冯玉这个一贫如洗的异族囚。

“是啊,我原是明白的。“阿蒙轻声道,“我最知道如何将日子过好,可为什么偏教我遇见你,为什么上天偏要送个冯玉来我们北地。”“我不是上天送来的,是你们抓来的。”

“呵,你也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明知我喜欢你,明明不敢碰我,还说这种话来逗我哄我,乱我心思。”

冯玉都不敢说话了,好像不管她说什么,在阿蒙看来都是在展示魅力。就这么安安静静抱了好一会儿,她才试探着问:“时间……是不是差不多了?”

阿蒙又用力紧一紧臂膀,然后放开她来,还用力吸了吸鼻子:“后两日乌布尔都当值,这个点不会回来,你只管来,喀扎那儿有什么消息我会带给你。”冯玉忙理一理身上的衣衫,奉承一句:“姐夫深明大义,这两日委屈姐夫了。”

“深明大义。我要这句深明大义有什么用,你们女人的事,哪怕事成又哪会分我半点好处。"他泣声道,“回到达达拉这些日子,我就没怎么见过乌布尔她人。比起我,她更喜欢和女人们饮酒说话,或是和别的男人探讨房中事。”冯玉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借着门缝窗缝透入的光亮,看得见阿蒙脸上幽怨的神情。

很难想象在和她调笑时那么活灵活现的人儿,在提及妻子时竞显得如此绝望。

苦难如潮水般涌来,是冯玉难以承受的重量,她抚一抚衣袖,学着之前看到的中原礼仪作了一揖:“姐夫保重。”

说罢推开条门缝,左右张望一下,然后仿佛真的偷了人一般仓皇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