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缜密

于是冯玉接下来的几天里,上午依然和高格利她们走马巡视,下午自个儿去屋后练练射箭,顺带也可以照看照看阿莫。但说实在的她也不知道怎么照顾。阿莫头天晚上发了烧,她给换过几块帕子擦汗,第二天起就没再起热了,只是总说胸口痛,动一动都要皱眉。想想那奇力古可是一拳抡死老虎的人,虽然是战损版,那也是老虎。冯玉也恼自己怎么就没看出这一脚有那么重,,也不知道是不是肋骨断了。好在阿蒙来看过,说骨头没事,估计是内伤,要好生休息调养。于是阿蒙成了实际照料阿莫的主力,一天的汤药饭食都是阿蒙送来的。按说可以歇着不干活是好事,但这反倒让阿莫非常不安,好像活着的唯一价值已经被剥夺,自己的妻子靠别的男人照顾,也让他隐隐忧虑。于是他有时会说:“这两天给阿蒙添了大麻烦了,等我好了一定带些东西去谢谢他。”

此时冯玉就听起来非常恶臭:“他做饭不如你做的好吃。”“你这人真是,人家这么帮我们,你还挑三拣四!"阿莫嘴上这么数落她,但心里还是高兴的。

冯玉也不多话,偷偷将食盒下“已告知格元礼。另:奎克罗结盟阿纳席拉”的字样焚烧,而后裁下一小段羊皮纸来,提笔写:【五日内阿纳席拉发兵。然后将字条投入饮尽的马奶酒囊中,连同食盒一起归还给阿蒙时,嘴上道一声:“真是好酒,今晚可否再带些来?”

阿蒙骑在马上垂眼带笑:“马奶酒酸辣,你一个中原人喝得惯?”冯玉就这么站在马旁抬头看他:“这酒酒性柔软,味道香醇,还有回甘。便是酸辣些,也是不同于中原的别样风味。”好个一语双关,阿蒙听得面红耳赤,却又不肯落了下风,半响憋出一句:″要死啊你。”

然后瞪一瞪她,带着酒囊再去奇力古处报信。大

大草原上的氛围也在变化。

第一日巡视时依然能见交界处争执不断,冯玉便知突袭答礼元一事还未从高层传达至平民处。到了第二日明显平静肃杀,昨日起冲突的人互相见了,竞也不多言语,目光相接处有心领神会之意,俨然是收到命令了。所以设计共同的敌人,确实可以让一盘散沙相对团结起来。第三日上,能见到有些马匹拉着板车,运些酒桶、木箱。连高格利也觉得怪了:“这些部落准备这么多酒干嘛?这个月也没什么节啊。”

多其木心思细腻,皱着眉头说一句:“听声音不像是酒。”又少不了被旁人奚落:“不是酒是什么,用酒桶运的还能是水啊?”妥布花灵机一动,猜测倒是合理:“哎,不是节的话,会不会是要选新大汗了?喀扎升任大汗肯定是要设宴的,那不就用上酒了吗?”“啊?这会儿哪个喀扎能确保自己选上啊,这么早开始备酒?我还觉得我们喀扎有戏呢!”

“选得上选不上的,得先备着啊,这万一选上了连口庆功的酒都没有,多寒毶呀!″

就这么插科打诨着。

冯玉不参与这个,只回头看看已经被冷在一旁的多其木,有当无地问一声:“你说不像酒,那你觉得是什么?”

多其木本来都已经在发呆了,被这么一问又回魂:“啊?我不知道啊,我就觉得里面东西不是那种晃荡晃荡的。”

冯玉点点头,又看高格利:“你这个勇士也没听说什么?”高格利:“啊?听说什么?”

散队后回去的路上遇见阿蒙,冯玉便给他使了眼色让他回家。阿蒙心领神会,赶着羊群就转了方向。

冯玉家有阿莫在,不是明目张胆议事之地,与高格利她们分开后冯玉佯作回家,实际却是拐到乌布尔屋后,将马儿一拴便摸到前门去。小门儿一开,阿蒙便蓦地从门缝搂住她的脖子,将人勾进去,而后门扉紧闭,窗也关上。

一片漆黑中,冯玉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我们倒也不必如此”阿蒙的声音近在耳畔,气音挠人:“喀扎说有人监视你,让我演得像一些,我这不就演着呢?”

“姐夫这不太像演的…”

“妹妹呼吸重了,倒也不像演的。”

冯玉几乎觉得这要是还能忍她就不是个女人了,但想想阿莫,再想想乌布尔,遂牙关一咬一-不是就不是。

她调整了呼吸,公事公办道:“情况紧急,转告奇力古,各部已经用酒桶运载刀剑武器,大事在即。让她速速知会各位勇士,加强查库汗战备,以防被动乱波及。”

阿蒙心下一惊,声音也正经了些:“还会波及我们查库汗?”“有备无患。"冯玉言简意赅,“另要教格元礼喀扎稳住心神,万不可轻举妄动,现在阿纳席拉还没有正式发兵,切忌打草惊蛇。”阿蒙到底是在喀扎帐下伺候过的,见过些大场面,有的词虽听不懂,但也能意会:“就是一定要等阿纳席拉发兵后再动作?”“正是,否则……”

否则未开战格元礼便得到消息,那就定是奇力古这个没入伙的告密,即便大汗因此召集大会,奇力古也会站在另十一部的对立面上。这么一来奇力古哪怕在大会上献出奇招,会投票给她的也只有一个格元礼喀扎,阿纳席拉仍会当选,答礼元部仍会被灭。而查库汗部处境尴尬,往后的发展也未可知。

只有让战事已经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