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徙(三合一)(2 / 6)

的“坚贞不屈"而怒火中烧时,她远远看见的是这副打扮的冯玉在帐前,和她的男人一起生火做饭、嬉笑打闹的模样。

那她便觉得这冯玉似乎有了一些变化,不再像最初那般负隅顽抗、一心求死了。

或许这个男人真的有在慢慢将她软化,让她真心愿意留在北地,不再萌生别的志向。

那当然也是很好的,只“冯玉受降”这一条,就足够中原方寸大乱。奇力古也没多耽搁,立刻命人将这一消息传播到洺河以南,就说中原使臣冯玉如今已在北地成家,无心南归了。

她倒不在乎冯玉心里具体是怎么想的,是真心实意还是虚与委蛇,反正只要冯玉没有回到中原昭国,只要这样的传言存在着,只要中原的百姓们选择相信这样的传言,那冯玉就已经在事实上受降了。于是她冷笑一声离去,没有再为难冯玉,而阿莫远远见了,自然也松了口气一一也许喀扎对冯玉如今的模样,是满意的吧。大

至于那几天冯玉和阿莫为什么室外暴晒、“嬉笑吵闹”,那是冯玉在学骑马。因为奇力古已经答应卓依拉会给这对小妻夫应有的牛羊例份,其中应有属于冯玉的一匹马,加上她马上要随桀族人迁徙,如果不想累死这“中原瘟狗”,最好是在那之前把马给她。

于是一匹棕黄色小马就被送到冯玉帐前。

长得很有个性,甚至还有斜刘海。

冯玉感慨桀族人挺厚道,至少是没给她匹烈马让她骑不了。而阿莫听她这些话就头疼:“烈马她们自己都抢破头,怎么可能还会给你!”

冯玉偏还跟得了便宜一样:“我觉得这个很好啊,那种肚子大屁股大的看着就吓人,真要是摔下去我命就没了。”

阿莫也没别的话讲,只觉得她能开心也挺好吧,然后就听冯玉说:“你看,这匹马它是卡其色的,我们就叫它′卡其'吧。”大

虽然并不知道那是什么色,但阿莫还是接受了这个名字。他接受不了的是教冯玉骑马的过程。

他不理解为什么有人都这么大了还要人扶着才能上马,为什么他一松开缰绳她就说害怕让他拉紧点,为什么卡其稍一跑快她就嗷嗷叫着好像下一秒就要接死了。

眼瞅着营地边的巡逻兵们已经笑得腰都直不起来,阿莫到底也是会觉得丢脸的,他很希望冯玉能正常点,至少不要做出这副真的很好笑的模样。卡其也不服冯玉,感觉到背上的人在恐惧颤抖,它就刻意嘶鸣着抬高前蹄,蹦蹦跳跳地想把她甩下去。

这让冯玉更慌了,不过说真的,她觉得自己已经很有出息一一这可不是景区的溜达马,而是一个真实的、粗粝的游牧民族,养出来用于战斗和迁徙的马。虽然卡其看起来比这里的其它马瘦弱很多,但也已经比冯玉骑过的所有溜达马者都高了。

就这个高度被甩下去,摔断脖子那就是嘎蹦一下的事,而要是摔断了胳膊腿,这地方又没有现代医学那么发达,她得作为一个残疾人过一辈子的。于是每当卡其又开始发疯,冯玉就在这种恐惧中抓紧缰绳,尽全力维持身体平衡,直到阿莫追过来帮她把马控制住。这样的学习进度让阿莫直发愁,问她迁徙打算怎么办,难道跟他一样走过去?

这就是冯玉第一次知道,桀族的迁徙过程中只允许女人骑马。眼瞅着在迁徙开始前的几天里搞马术速成实在是有点扯淡,冯玉就开始琢磨别的办法:“要不你骑马带我吧,这样你不用走路了,我也不用学骑马了。其实原本她能感觉到阿莫有点烦躁着急的,但没想到这话一出,阿莫那乌云密布的脸霎时阳光灿烂:“你在说什么啊,迁徙途中让男人上马,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冯玉站在原地,硬是半晌没说出话来。

然后她试图把逻辑打通:“你之前不都是骑马来找我吗?也没见你觉得丢人啊。”

阿莫其实也不太能解释清楚,但他永远不会怀疑族人们代代遵循的桀族习俗:“那不一样啊,平时骑一骑又没人管,迁徙时还这样是要被笑话死的!大

其实冯玉这一点阿莫也不太能理解,就是不管什么事她总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一件事能问八百遍为什么。

但是靠着这么不厌其烦地问,事情总能被冯玉搞清个七七八八一一这么看来迁徙对于桀族来说是件非常重大的事,如果春骄节相当于过年了,那迁徙过程就是从初一到十五。而越大的事里头,礼教尊卑就越是明显。桀族并不禁止男人骑马,甚至要求每个男人都得会骑,因为不管是狩猎还是日常跑腿都用得着,也没人会愿意养一个连马都骑不了的男人。但同时男人并不享有马匹,马是部族配给女人的例份之一,一个家庭的马匹数量由女人的数量决定。每个女孩都知道自己到一定年龄就会得到属于自己白小马驹,而如果女人死去、马还活着,这匹马就会收归部族所有,任何亲属都无权继承。

于是男人骑马,说起来是骑"自家的马”,但本质上骑的是“家中女性亲属的马”。

所以阿莫之前是在“借用”姐姐的马来代步,以后如果骑了卡其,那就是借妻子的马来骑。

这样一来在迁徙这种大事中男人如果还上马,那就是非常坏规矩的事情,是女人们所不能容忍的一一当然这些是冯玉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