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六千
树人的声音像是春日的树叶,泛着清香,带着令人心口发暖的魔力,连声音都透着香气,江迭猜测是袍的声波具备一些智人还未明晰的特性。“我曾护卫他千年,是袍的孩子,守护者,战斗伙伴,友人,在他永远离开我后,我等了袍许久,终于,我决心修行成新的母,然后连接上袍,可我还没有成功。”
江迭疑惑:“成为母需要修行吗?”
树人不疾不徐地说:“从果实变成创造果实的母,当然不容易,需要放弃自我的决心,只是……我希望变得更大一些,这样我的根须才能连接上他。”“生命并不是在融入母之后就终结的,你可以选择重回母的怀抱,融入袍,成为袍的一部分,也可以成为另一个母,与他共存于这辽阔的世界。”袍咏唱起来。
“啊,生命,它是多么美好,回忆,它令我沉醉不已,友谊,让我心生教……是铎戈们的歌谣,调子接近童谣,柔润如风与水,像是济慈的诗歌,旋律相叠,如同林叠着林,云叠着云,清幽的调子扬起,飘渺得像风,又像雪国隧道中映在女子脖子上那一抹暗绿。
江迭听了一阵,提出疑问:“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修行时不会有对时间的感知,我猜已经过去许久了,因我生得极为高大,而这需要时间,你与曾经的我一样体型,我却能捧着你说话了。”树人的声音大得考验智人耳膜,幸好江迭还有近装生物甲护着,他坚持询问:“该如何修行?”
“告诉母,若你有资质,袍会将卵给你,你可以用卵将你的生命孵化成新的模样,那需要养分和时间,和一棵树成长的时间相比只长不短。”树人回答完这些问题,似是想起什么:“现在我的根须应当足以连接上安菲纳塔利了,我得去找袍,你要找安菲纳塔利吗?”江迭愣了一下,随后坚定回道:“是的,袍是传奇,我想见证他的存在。”树人便把江迭放在自己肩上,站直,双手撑着地窟上方,无数根须从袍的双掌延伸出去,顶开上方的土,地窟上放的土石在袍的动作间轰然落下,江迭缩在那个光溜溜的鸡蛋脑袋旁边,像个风雨中挨着雌鸟瑟瑟发抖的毛绒鸟球。还有乔言!他还在地上!
江迭匆忙看向地面,就见乔言穿着防护服鬼鬼祟祟从碎掉的角马号里爬出来,举着个角马号的装甲板挡着来自头顶的伤害,在土石雨中努力跑向江迭的悬浮摩托,灵活得堪比参加敏捷大赛的边牧。看那身手,江迭觉得自己之前担心乔言的安危纯属瞎操心,这家伙八成是在发现角马号不敌树人后,就立刻装死苟住,等待逃亡的机会。“我的妈呀。"乔言骑着悬浮摩托朝鲁翠奔去,他面色潮红,尴尬到差点要爆,“这个铎戈的大boss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安菲纳塔利都算了,为什么气味这么怪?”
难怪江迭之前死活不肯和他们说母的气味的副作用!在这种环境里,他怎么打败强敌嘛!
乔言飚着悬浮摩托赶到鲁翠边上:“翠儿,别躺了,起来!我们要走了!”海蛇挪了挪,发出鲁翠的声音:“江迭呢?”乔言:“他打出大boss的隐藏剧情了!原来学外语这么有用,可把我惊着了,但他还没出来。”
【我暂时是安全的,你们先离开,乔言,到恢复信号的地方,让紫罗姐给我送块悬浮滑板。】无线通讯频道内出现江迭的信息,这是他们在失去网络后常用的通讯方式。
江迭近距离看着树人的变化,对方的双手顶住地窟后,双足便开始伸出根须,随后他的身躯开始再次抽长、变形,铎戈的形在褪去,树木的形在出来,那些庞大的根须汇聚到一处向着大地下方钻去。他问树人:“你要走了吗?”
树人说:“我要去见袍了,这是修行的最后一步。”江迭疑惑:“你很想见到袍吗?”
树人的声音也在变形、失真:“当然了,袍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们是如何成为朋友的?他不是你的母吗?”“母也可以是朋友,袍带我们降临到这里,带我们在大地上繁衍生息,他教导我们何为作战,何为坚守最终他与第一颗卵永久相融,我要联系上他,在意识的洪流中与袍相会,那是最美好的重逢。”树人快要化身为母了,难道母们的意识会也是互相交融,最终连为一体吗?江迭好奇:“你确信在庞大的意识中,你会记得重逢这件事,而不是被冲散自我吗?“智人的骇客们就不乏被庞大的信息流冲刷得人格散碎的记录。树人隆隆地笑:“这正是我等待许久,让自己生长得如此庞大的原因,我在做准备,在广阔的世界中,我会是与他最近的那个。”“谢谢你,在我的最后陪伴我。”
那颗圆圆的鸡蛋头也在变形,萤蓝晶状的东西上出现一颗颗瘤子,就像无数铎戈的幼体在其中凝聚、即将跌落。
袍扭头,轻轻靠近肩上的小生命,蹭了蹭江迭。“你以后要来找我吗?异族的小果子?”
江迭像是被一坨比自己大得多的冰凉的软肉碰了碰,他有点羞涩地往后缩,又回过神来,心中一惊,然后身上的菌丝褪去,他仰着头追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江迭。”
“希基……你的眼睛真漂亮。”
萤蓝晶石开始沿着希基的指尖在地窟中扩散开来,那些瘤子在希基的头部生长,带走了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