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呼啸。
如同万千冤魂在齐声哀嚎。
我盘膝坐在床上。
运转功法。
灵觉保持高度警戒。
恢复着连日奔波消耗的精力。
后半夜。
万籁俱寂。
只有风声依旧。
就在这持续的呼啸声中。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
仿佛……有人用指甲在缓慢而执拗地……刮擦木质墙壁的声音。
突兀地掺杂了进来!
声音的来源……就在门外走廊!很近!
不是风声!
风沙拍打的声音是杂乱无章的。
而这个声音。
带有明确的节奏和目的性!
有东西在外面!
我悄然睁开双眼。
眼中银辉一闪而逝。
无声无息地翻身下床。
星雷匕首滑入掌心。
身体如同猎豹般紧绷。
悄无声息地贴近了房门。
灵觉如同水银。
穿透老旧的门板。
向走廊外探去。
门外……空无一物?
没有任何生命气息或能量波动?
但那个“咔哒……咔哒……”的指甲刮擦声。
依旧清晰地、持续不断地传来!
仿佛就在门板之外!
真实视界,开!
双瞳之中。
银白色的电光流转。
眼前的木门瞬间变得“透明”。
呈现出其能量构成的本质。
只见在那扇老旧斑驳的木门门板之上。
赫然……附着着一层极淡极薄的、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
由极其细微的沙粒和一种阴冷怨念凝聚而成的……模糊的人形阴影!
这阴影没有清晰的五官和四肢。
更像是一个被压扁的、扭曲的轮廓。
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窝位置。
散发着微弱的、充满渴求与绝望的灰光。
它正用那由沙粒组成的、虚幻的手指。
一遍、又一遍。
不知疲倦地、缓慢地……刮擦着门板!
它的“目光”。
似乎穿透了门板。
死死地“锁定”着房间内的我!
沙魅!
戈壁之中。
那些因极度干渴而死、或被流沙活埋的旅人。
其强烈的怨念与执念。
结合此地特殊的环境。
所化形成的一种低级邪祟!
它们没有太强的攻击性。
但会本能地纠缠生人。
传递着临死前的痛苦与渴望。
它似乎并非要攻击。
只是……在重复着某种生前最执着的动作?
还是在……试图传递某种信息?
我紧握匕首。
没有贸然行动。
那沙魅持续刮擦了片刻。
虚幻的身影忽然如同流水般。
渗入了门板的缝隙之中。
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沙尘。
从门缝下钻了进来。
在冰冷的地面上重新凝聚了一瞬。
那双空洞的眼窝再次“看”了我一眼。
随即……便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般。
悄然消散。
无影无踪。
是警告?还是……某种无意识的引路?
它与那无线电求救信号。
是否有某种关联?
第二天清晨。
肆虐了一夜的风沙终于稍稍停歇。
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
太阳如同一个模糊的白盘。
有气无力地悬在天边。
我收拾好装备。
来到镇口。
那里停着一辆经过改装、看起来饱经风沙摧残却依旧结实的越野车。
这是镇上唯一能租到的交通工具。
车主正是昨晚旅店的那个沉默老汉。
他蹲在车旁。
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浑浊的眼睛看着远方起伏的沙丘。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