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
但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钱,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村里有会修船的匠人。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晚上……不要在外面乱走,尤其是……靠近河边的地方。”
说完,他示意一个看起来比较机灵的年轻村民带我去船匠家。
自己则转身,匆匆向着村子中央一座较高的竹楼走去。
步伐急促,显然是去通风报信了。
带我路的年轻村民沉默寡言,只是偶尔用警惕的眼神瞥我一眼。
村子里的道路泥泞不堪。
两旁的高脚楼下堆积着杂物,散发着生活气息和淡淡的霉味。
村民们看到我这个陌生的外来者。
大多停下手中的活计,远远地观望着。
眼神复杂,有好奇,有漠然。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藏在麻木之下的……恐惧。
船匠是个皮肤黝黑、肌肉结实、沉默得像块石头的中年汉子。
他检查了一下快艇的损伤,尤其是引擎部分。
然后用生硬的中文报了价。价格不菲,但我没有还价,直接付了定金。
船匠便开始闷头干活,技术倒是颇为熟练。
趁着船匠修船的间隙。
我借口透气,在村子里看似随意地走动起来。
灵觉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铺开。
仔细地扫描着这个村庄的每一个角落。
村子的“气”很不对劲。
整体笼罩着一股沉重、粘稠的怨气。
尤其是在靠近河边一片被木桩围起来的区域。
阴气更是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空气中隐约飘荡着若有若无的、仿佛女人和小孩低声哭泣的声音。
令人毛骨悚然。那里似乎是一片专门的水葬区。
村民们大多面色蜡黄,眼神空洞。
行为举止透着一股被长期压抑后的麻木。
但仔细看,能发现他们眼底深处。
隐藏着对某种东西根深蒂固的畏惧。
他们对于“河神”的态度。
似乎是……一种混合了极度敬畏和深入骨髓的痛恨的矛盾体。
在一家看起来是村里唯一的小饭馆(兼杂货铺)里。
我点了些简单的食物,坐在角落。
一边吃,一边凝神倾听隔壁桌几个看起来是村里长老模样的老人的低声交谈。
他们的语言夹杂着当地的土语。
但我凭借过人的听力和对关键词的捕捉,还是大致听懂了内容。
他们反复提到了“鬼哭涧”和“祭品”。
“……今年雨水多,河神脾气大……黑龙口的圣使都受伤了……怕是又要……”
一个牙齿快掉光的老者忧心忡忡。
“唉……上次献祭的牛……好像不太管用……昨晚又听到哭声了……”
另一个叹了口气。
“村长说……要是再不发大水……可能就得……”
第三个声音压得更低。
后面的话模糊不清。
但那个意思,让人不寒而栗——活人祭?
结合之前的信息,我大致推测出。
鬼哭涧是上游一处极其险要的瀑布深潭。
被认为是“巴蓬河神”的行宫,常年怪异现象频发。
而为了平息河神的怒火,保佑风调雨顺。
巴蓬村每年(或在特殊时期)都需要向河神献上祭品。
从牲畜到……可能更可怕的东西。
而关于黄泉钥碎片,我听到了一个更关键的线索!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老渔民,拍着桌子对同伴吹嘘。
“……几年前……那场大洪水……嘿!从上游冲下来多少好东西!”
“古里古怪的棺材……还有……亮晶晶的金属片子!”
“可惜啊……都被村长……收走了……说是河神的东西……供在庙里啦……碰不得……”
村庙!供奉!
碎片极有可能就在那里!
夜幕彻底笼罩了村庄。
除了零星几声犬吠和河水永不停歇的呜咽。
整个巴蓬村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宁静。
仿佛所有的生机都被黑夜吞噬了。
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临时落脚的高脚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