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换来任何战果,只换来更快的死亡。
五万人,在七八轮炮击之后,已经变成了不到两万个还在疯狂穿行的身影。
他们有的已经重伤,弹片穿透了胸腹,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整片衣襟,却还在拼命地跑。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死,是因为他们怕死在这里。
跑。
跑出去。
跑出去就能活。
惨烈,让墨突无法呼吸。
他的目光从炮击区移开,向更前方望去。
他看到了前锋冲过炮击区的两万人。
那里,是秦军的营地战场,此时情况也非常不容乐观。
须卜骨都率领的、最先冲入秦军阵地的悍卒。
他们本该撕开秦军的防线,帮助后续大军长驱直入,让他在太阳升到正中之前接管整片东胡领地。
可现在,他们的后路被断了。
火炮的轰鸣切断了他们与主力的联系,身后那片低洼地带已经变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火墙。
没有援军,没有补给,没有退路。
他们被困在秦军的营地里,像被关进笼子的野兽。
墨突的心在滴血。
他看到了那些前锋士兵的混乱。
有人在原地打转,不知道该往前冲还是往后撤。
有人试图往回跑,冲到炮击区的边缘又惊恐地退了回来。
有人和从炮击区逃出来的溃兵撞在一起,双方惊慌混乱之下,甚至会以为对方在阻碍自己逃命,拔出弯刀就砍。
自相残杀。
而最让他心中发沉的是,秦军营地深处,正在涌出大量秦军……
……
须卜骨都的两万人,本是气势最盛的一股。
冲入秦军营地时,他们嗷嗷叫着,弯刀上还滴着血,以为自己即将立下头功。
可后路突然断了。
火炮从身后炸开,把信道堵死,把士气炸碎。
那支刚才还在追杀秦军的队伍,瞬间变成了孤军。
有人慌不择路往回跑,和炮击区冲出来的溃兵撞在一起,黑暗中分不清敌我,拔刀就砍。
须卜骨都的心无限下沉。
他等了许久。
等那位大单于请来的高人出手,等天雷停止,等援军从后面杀来。
什么都没有发生。
炮声没有停,后路没有通,高人的反击连影子都没有。
须卜骨都试图收拢队伍,但他的声音淹没在炮声中,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他回头望去,信道已经被溃兵堵死了,里面的人正往外冲,人撞人,马撞马,还有人在自相残杀。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是贯穿炮火声的喊杀声。
从营地的深处传来,从两翼的暗处传来,从每一个他以为已经被他扫荡干净的方向传来。
秦军的伏兵杀出来了!
三万人。
并非散兵游勇。
是整建制的、以逸待劳的、憋屈了一整夜的秦军精锐。
他们从营地的暗处涌出,阵型严整,士气如虹。
他们憋屈了一夜。
昨夜同袍的头颅被挂在营门上,昨夜营地被烧成白地,昨夜他们咬着牙忍到了现在。
此刻,所有的愤怒都化作了刀锋,朝着须卜骨都的队伍狠狠碾过来。
那铠甲上还沾着昨夜同袍的血,他们的眼睛通红,他们的牙咬得咯咯响。
他们象一柄被压抑了太久的利剑,从营地的深处猛地刺出,直插匈奴前锋的心脏。
前锋的阵型被一分为二。
不是被打散的,是被切开的。
秦军的中央突击队如同一把烧红的刀子,从正面捅进了匈奴队伍最密集的地方,把两万人切成了左右两块。
又切成了四块。
左翼的秦军从左侧包抄过来,右翼的秦军从右侧包抄过来,三面合围,把匈奴前锋死死地夹在中间。
分割围杀。
须卜骨都的几百个亲信,被包围了。
他杀得太深了,太靠前了,太肆无忌惮了。
他的旗帜插在秦军营地的最前,他的弯刀上还滴着秦军士兵的血,他的战马脚下还踩着秦军士兵的尸首。
而此时,他回不去了。
秦军的伏兵第一时间就切断了他和主力的联系,把他和那几百个亲信死死地围在了前方。
“围住他!别让他跑了!”
“就是他!昨夜带兵袭扰的就是他!”
“挂我们弟兄尸体的,就是他!”
秦军校尉们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须卜骨都认出了其中几个人的脸。
那是昨夜被他杀穿的营地的守将。
那是被他挂在营门上的尸体的同袍。
那是被他砍下头颅的士兵的百夫长。
他们的眼睛红得象要滴血。
数千秦军一层一层地围上来,像磨盘一样,一圈一圈地碾压。
外围的秦军用长矛捅,用箭射,用钩镰枪钩马腿。
内围的秦军用弯刀砍,用剑刺,用盾牌砸。
每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