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被商秦州那句话给吓的。他刚才是要跟她说什么呢?怎么突然要找她谈话?不会昨晚她没忍住说的那些话,其实被他听见了……商秦州靠着床头,没看她,也没有说话。
他听着周晋叽叽喳喳的说着昨天晚上的情况,时不时嗯了一声。“其实昨天晚上主要是晓研姐照顾的,还真是女孩子心细……”“你们不是轮班照顾?”
“是轮班,但是晓研姐时间最长最晚呢。”其他队员有的出去检查帐篷边角的密封条,还有人清点食物储备准备早饭,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运作着。
她听着身后那个熟悉的嗓音。
他偶尔会停下来,咳嗽一两声,很短,然后继续说下去。就像他从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把所有人肩上的担子,一点一点卸下来,再一点一点,放到自己肩上。
下午四点半,搜寻目标物体成功,最后一组数据传回竞赛小组。周晋发送出汇报邮件。
当发送进度由1%一格一格进化成100%一只发送成功的绿色对话框弹跳在屏幕上。他重重地往椅背上一靠,“啊!成了!!!!”帐篷里就像被点燃了一样。
“成了!”
“成了成了!”
“他妈的终于成了!!!”
“滴!”
“又有邮件,是竞赛小组。"王玮点开邮箱。邮件很短。
陆晓研隔着周晋的肩膀看过去,几行字一目了然。十几个小组坚持到最后的,只剩五个小组。完成了全部赛制的,三个。
前三甲是囊中取物。
经过这一晚,大家的心态已经从争强好胜变得平和。他们已经做到了他们想做到的目标,证明了自己,并且还平安返程,至于名次第几,就没那么重要了天鹰降落在帐篷外。
桨叶慢慢停转,发出最后一声低沉的嗡鸣,像倦鸟归巢时收拢翅膀。周晋第一个跑出去接,其他队友都陆续跑了出来。经过三重严峻的考验,天鹰的桨叶上已经有磨损的痕迹。第一道在左翼,第二道在桨尖,第三道在起落架,都是穿越峡谷时被冰粒刮的。“我来吧。"陆晓研说,“你们去忙。”
她蹲下来,把天鹰轻轻侧过来,枕在自己膝上,从桨叶开始,仔细擦拭。表层的雪沫化成一汪细水,泥土簌簌落进掌心,只有那道痕还留在原处。擦不掉,也无需擦掉,那是属于它的勋章。在她的清洗下,脏兮兮的机身重新泛出哑光。不是新的那种亮,是旧的、沉的光,像被手盘过很多遍的玉。然后她抱起天鹰,放回器材箱底层。
内衬加厚海绵,正好嵌进每一道机翼的弧度。她把它放进去,轻轻按了一下,确认它卡稳了。箱盖合上。
金属锁扣"咔嗒”一声,很轻。
帐篷里其他人还在说话,炉火还在烧,水壶咕嘟咕嘟地响。她垂下眼睛,手掌在箱盖上多停留了两秒。像摸了摸它的头。
大
忙完手头的事,陆晓研掀开帐篷帘出去,将昨晚未燃尽的柴火重新架起,塞进一把干草,划了两下防风火柴。火苗舔上来,她把三只搪瓷碗依次架在篝人边沿。罐头热汤,速食米饭,一大壶清水。其他人分头忙开,收拾器材,打包睡袋,清点工具。“必须中午十二点前出发。"王玮看了眼时间。“哎,"周晋忽然从通讯设备前抬起头,“我看天气预报说,今天有极光!”“极光?“有人凑过去看屏幕,“这个点儿?”“冬季白天也有,就是淡一些。难得来一趟一”“那得赶快去看啊!”
“能去吗?“周晋转头,目光投向正在检查轮胎的商秦州。商秦州拍了拍掌心里的灰,转过头,嘴角浅浅一扬:“去吧。”“晓研姐你去不去?“周晋已经跑出去,又折回来特意问她。来之前,陆晓研也挺期待看极光。但现在她要也跑去看,这些搪瓷碗就没人管了。“你们去吧,"陆晓研说:“我得守着锅。记得拍照啊!”“走了走了!"一群人浩浩荡荡跑了出去,帐篷里突然之间只剩他们两个人。脚步声渐渐远了。
帐篷帘落下来,轻轻晃了两晃。
然后不动了。
炉火还在烧,搪瓷碗里的汤汁冒着细小的泡。水壶盖被蒸汽顶得轻轻叩响。陆晓研盯着搪瓷碗,确保它们不会糊锅。
商秦州朝她走来,中间隔着几步。
篝火烧久了,映得脸红。
“昨……”
“我有话……”
他们同时开口。
声音撞在一起,又同时停住。
篝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极小的火星。
“还是你先说吧。"陆晓研垂下眼睛,盯着面前的三只搪瓷碗。碗里的汤汁冒着小泡,一个接一个,从碗底升起来,在水面轻轻破开。商秦州没有推让。
“昨晚,"他说:“我听到你说话了。”
陆晓研低下头,抓紧了勺柄,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那些话,她以为是说给昏迷的人听,所以不会回应,不会记住。结果商秦州现在却要跟她当面对质,一句一句地跟她讨要说法。“应该是听错了吧……我,我没有。”
“听不清,”商秦州的声音还带着病后的沙哑,“断断续续的。”他顿了顿,说:“但我听到你哭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