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各位总监有什么看法?”
“没人要发言吧?那我就先说两句。"分管营销和市场的副总经理李源开口了。
“陆总监,首先我必须说,您前面描绘的技术蓝图和专业内容,非常…怎么说呢?非常宏大。"他用了“宏大”这个词,但语气却有些讥诮。“坦白说,隔行如隔山,纵使您说得再天花乱坠,很多细节我听不懂,在座的不少非技术出身的同仁,恐怕也未必能完全理解。"李源打了个手势,示意行政将汇报材料往前翻,然后在最后一页停下。“我只想说,这就是你们技术部在全公司资源倾斜下,拿出来的近期关键数据吗?"他声音也抬高了,带着明显的压力。“恕我直言,这产出比未免也太不好看了吧?公司现阶段所有的优势资源都在向′天鹰′项目集中,兄弟们勒紧裤腰带支持你们,你们最后给出的阶段性答卷就是这样?″
会议室的空气骤然凝固。
虽然技术部拿出来的数据,在回报率这一条上不够好看。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不留情面,也太不尊重人。“李总这话,未免有失偏颇。"王磊说:“我们部门啃下的是最硬的骨头。陆总监刚才汇报的时候没有说的是,为了抢出这些'不好看'的基础数据,我们团队过去三个月平均加班时长是多少,又有多少次推倒重来。这些工作,本身就无法用你的那些市场′好看数据′来量化。”
李源嘴角撇了撇,对王磊这套"讲辛苦"的说辞显然不以为然。但王磊毕竞跟他平级,他不好像打断陆晓研一样不给王磊面子。“现在实验还在初期测试阶段,无法大规模投入市场,所以短期…"陆晓研不卑不亢地开口解释。
“投入不了市场?那你汇报什么?"李源不屑地说,“搁这儿闹着玩呢?”他看向商秦州,特意强调:“去年第四季度,技术部的数据可比现在漂亮得多呢。那时候不画饼,至少看得到实在东西!”去年年底的成果主要在研发苏晴的A组。
他们走短线,拿出来的数据更好看。
压力如山倾倒。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陆晓研身上,等着看她如何收场。陆晓研只是对行政说:“请帮我打开另一份文件。”她将U盘交给行政,打开另一份文件。
“李总说得对,只看眼前数据,我们现在的回报似乎不及格。“陆晓研点下翻页笔,“这是我对′天鹰2.0′未来投入产出预测。”自从那天贩卖机前,商秦州对她说,他只看结果,不看情绪。从那之后,她就在做这份材料,要论证自己的方向一样可以获取巨大的回报。
“我们过去产品的路径,走得是薄利多销。但天鹰2.0′上线后,面向的不是普通市场,而是大型能源企业、国家级救援机构、跨国基建集团。“我们不是一百万单,每单挣一百。我们是,一单就挣一百万。”李源脸色变了又变,像是被这话里的野心当面锤了一记,却又找不到铁证反驳。他嘴角扯了扯,终于挤出一声干笑,嘟囔了一句:“画个大饼容易,可真要吃到嘴里……别连饼渣都噎着。”
这话已经近乎强词夺理,甚至有些失了高管风度。其他几位部门总监显然对这种情绪化的反驳不以为然,微微蹙眉。会上案寐窣窣地讨论声发酵着,又突然全部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主位上的商秦州,等他盖棺定论。
商秦州合上了手中的资料,身体微微向后,靠进椅背里。他缓缓开口:“经验的价值在于避免已知错误,但创新的代价往往要面对未知风险。”
“陆总监测试方案设计的前瞻性、未来收益回报率,都是我到公司后审阅过的最出色的方案之一。"他微顿,“它或许并非完美无缺,但我认为,它是公司未来发展的最佳蓝图。”
一锤定音。
李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只能有些僵硬地移开视线,低头摆弄了一下面前的钢笔。陆晓研站在商秦州的对面。
两人遥遥隔着长长的方桌。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沉甸甸压在她肩头近半日的无形压力,正在减轻,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地继续往前奔跑的动力。“基于今天的汇报和讨论,天鹰2.0′项目进入下一阶段封闭式研发攻坚。王总,陆总监。”
被点名的王磊和陆晓研同时挺直了背脊。
“在现有基础上继续推进,完成所有极端环境下的测试,时间表按你们提报的节点推进。”
“好的。”
“好的。”
“好了,散会。”
大
开完会出来,走廊上人群尚未散尽。
几人凑到一起,闲聊几句工作。
李源恰好与陆晓研并肩走了几步,倚老卖老地说:“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啊。就是这步子迈得太大,也不知道到时候,是带着公司起飞,还是…“他没说完,只摇了摇头,叹息般轻笑一声,这比直接的阴阳怪气更令人不适。陆晓研脚步未停,转过头,对李源展颜一笑,脆生生地说:“李总放心。迈大步子稳不稳,得看是谁在领路。有我们商总带着走,那肯定会走得稳呀,您说是不是?”
她故意把商秦州的名字拉过来当大旗,李源要是再质疑,那可就是在质疑商秦州了。李源在原地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