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照成定格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登台者都欢笑地望进镜头,他的眼睛,却看向了陆晓研。
他后来去过很多地方,见过世间诸多极致的光。深入北欧的永夜,记录冰原上舞动的极光;徒步至高原之巅,在离天空最近的旷野仰望银河倾泻。那些光,宏伟、圣洁、令人心生敬畏,属于神明与自然。可没有任何一种遥远星辰反射出的光,能比得上陆晓研的一双眼睛。那是多么蓬勃、旺盛的生命力,才能像此刻她眼中的光这样,热烈、滚烫。而此刻,这光的主人,正被他圈在身/下。陆晓研陷在柔软的被褥里。
手脚僵硬,几乎忘了呼吸。
血液在耳膜里鼓噪,仿佛漂浮在云端。
这姿势实在是太糟糕了……
轮廓分明的脸就在她的正上方。商秦州的手臂撑在她耳侧,身体悬空,但有一部分重量还是压到了她。
棉质家居服的布料隔不开人本温,他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他的鼻、唇,离她好近,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凉,和一点点剃须水冷冽的木质香。
这气息让她头晕目眩。
她挣着想起身,但手腕却被牢牢扣在头顶、动弹不得。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被商秦州摆弄成了什么样的姿势,顿时耳根发热,羞赧到了极点。
她才不愿屈居人下,更不愿被当成一场要被享用的盛宴,非要和商秦州较劲儿争个高下。
于是她深吸口气,蓄力,然后突然翻身坐起。商秦州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做,不及防,反被她推倒进被褥里。两人位置彻底颠倒过来。
她口需息着跪坐起来,膝盖抵着他身侧,双手撑在他耳畔。半干的发尾垂了下来,像繁茂的海藻。
现在是她居高临下地凝望着他。
“服不服?"她口惴匀气,满脸颐指气使。商秦州仰.卧在凌乱的枕头和床单上,昂头看她。漆黑的双眼几乎喷出火。
陆晓研全然不知这眼神的寓意。
还在继续洋洋自得。
“服不服?"指尖傲慢地在他月匈口前一点又一点,“啊?服不服?商秦州你现在服不服?”
商秦州突然发力,双手扣着她腰,将她高高抱起,然后抱着她侧滚到一旁。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呀……“她大声惊叫,再次被他牢牢困在身/下。这一次他压得更低。
她宽松睡衣的领口不知何时被揉乱了,领口滑落至肩侧,微凉的空气和他的温度对比鲜明。他的鼻息又急又重,尽数喷洒在她颈侧。他用月黍盖制住了她慌乱间乱踢的月退。
将她完全固定在自己的身形下。
“服不服?"他沉沉地说:“你说我服不服?”陆晓研脑子几乎要炸开。
耳膜嗡嗡作响,所有的血液都冲上了卢颅顶。明明身上这么热。
但唇却像打寒蝉一样冻得发抖。
她一时忘了动。
商秦州便也松开了手。
他的手在她手腕上揉了揉,然后转而去捧住她的脸。粗米造的指腹,重重摩挲过她的脸颊。
他和她一起呼吸。
吸气。
吐气。
直到混乱的呼吸声,渐渐变得趋同。
明明已经有过亲密的接近,但却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没有酒精作为借口,没有一切可以推诿的外因。所有选择、所有的举动,都是发自于理性,发自于那颗无法再自欺的,心.……
紧接着,他缓慢地,向她低下了头。
姿态不像是准备猛烈的进食,反而更像是某种古老祭祀壁画上,信徒即将要虔诚地礼拜。
他的额角抵着她的前额。
鼻尖碰着她的脸颊。
唇也即将触碰到她的。
若即若离。
只有一线之隔……
“砰!”
楼下猝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坠地,
两人同时停了下来。
陆晓研涣散的眼神迅速聚焦,紧张地抓了抓商秦州的袖口,侧耳倾听。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人摔倒了。
“………是不是外婆?"她紧张地问。
外婆这种年龄的老人,是千万不能摔。
商秦州也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自持,起身往外走,“我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