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天黑了(6 / 7)

、正在开裂的水泥。整个人犹如一只划破长空的黑色孤鹰,那孤鹰的翅膀在破碎的窗户中张开,带着风声,带着杀意,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疯狂的决绝。直接撞碎了最后剩下的半面落地玻璃!

【锚点权限发动:重力常数修改。】

【缓冲气垫——具现!】

在这一刻,陈默将剩下的所有锚点能量全部透支。到自己的意识在被抽空,那1的锚点权限在飞速消耗,像是一根在燃烧的蜡烛,在黑夜中发出微弱的光,照亮着脚下的路,但自己也在一点一点地变短,一点一点地接近尽头。他的眼前出现了暂时的黑暗,不是因为失去了视力,而是因为大脑在得不到足够的能量支持时,开始自动关闭那些“非必要”的功能模块——颜色识别关闭了,余光关闭了,空间感知关闭了,时间感知关闭了。只剩下最核心的、最本质的、不可关闭的——他还在呼吸,她的心脏还在跳,他们还活着。

他们的身体并没有像重物一样加速坠落,而是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柔软的空气柱死死托住,那空气柱不是热的,不是冷的,不是你站在海边时感受到的海风,不是你站在山顶时感受的山风,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温柔的、像是在母亲的羊水中被轻轻托住的、令人安心的、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浮力。在漫天飞舞的玻璃碎片与代码光点中,向着下方那片被无尽风沙与马赛克残骸掩盖的、废弃的第九区废墟,急坠而去!

“陈默!!!你逃不掉的!!!”

楼顶上传来零号陈默凄厉而绝望的嚎叫,那嚎叫声在空旷的、正在崩解的天空中回荡,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在黑暗中呼唤母亲,像是一个被背叛的爱人在雨中怒吼,像是一个被杀死的人在被埋葬前发出最后的、不甘的、诅咒。他的身影在蓝屏的天空背景下显得如此渺小而可悲——像一个没有观众的演员在空旷的舞台上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谢幕,像一个没有读者的作家在空白的稿纸上写下最后的句点。

风。

狂暴的、带着电子焦味的寒风。那风中有代码烧焦的气味,有数据流泄漏的气味,有逻辑崩溃时产生的臭氧的气味,有规则断裂时释放的能量的气味。它们从陈默的耳边呼啸而过,从他的发间穿过,从他的衣角掠过,像无数只看不见的、巨大的、冰冷的手,在拉扯着他,在推着他,在告诉他——下去,下去,到下面去,到废墟中去,到没有人会来找你的地方去。

陈默死死地将陈曦护在怀里,他的双臂像两道铁闸,将她与这个疯狂的世界隔绝开来。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她的头发在他的下巴上轻轻摩擦,传来细微的、柔软的、沙沙的触感。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那心跳是微弱的,是缓慢的,像是一条在干旱的河床上苦苦挣扎的、即将干涸的小溪,但它还在跳,还在流,还在坚持。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那呼吸是温热的,是带着她身体温度的,是每一次呼气都会在他的胸口留下一小片温热的、湿润的、转瞬即逝的痕迹。感受着那种灵魂深处的失重感——不是身体的失重,不是物理的失重,而是一个人在经历了太多、承受了太多、失去了太多之后,在终于卸下了一切、放空了一切、燃烧了一切之后,那种空荡荡的、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起来的、又像是要沉下去的、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失重感。

在那模糊的视线尽头,曾经繁华的第九区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寂的、由马赛克方块堆砌而成的恐怖废城。那些曾经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此刻像是一根根被蛀空了的、正在风化的、随时会倒塌的巨骨。那些曾经灯火通明的商业街,此刻像是一条条被烧毁了的、还在冒烟的、正在被风沙掩埋的龙骨。那些巨大的烟囱和招牌在风沙中时隐时现,像是一具具正在等待火化的巨大尸骸,像是一只只在黑暗中窥视的、不怀好意的、古老的眼球。

这里没有读者。

这里没有光明。

但陈默怀里的心跳声,却是这片死域中,唯一的、最强而有力的信号。那心跳声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用胸口感受到的——是每一次她的心脏在收缩、在舒张、在将血液推送到全身时,那微弱的、有节奏的、像是有人在用手指轻轻敲击钢琴键盘的震动。那震动很小,小到如果不是贴着她的后背,根本无法察觉。但它存在,它在那里,它还在。

“这本新书的第一章”

他在坠落中缓缓闭上异色瞳,那闭眼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许愿,像是在祈祷,像是在对某个不可名状的、在更高处注视着这个世界的存在说——你看好了。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狰狞的狞笑,那狞笑不是愤怒的狞笑,不是嘲讽的狞笑,而是一个在废墟中站起来的、在崩溃中站起来的、在被世界抛弃后依然选择站起来的人,在面对新的一天时,那种“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不管你想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认输”的、带着血的、带着伤的、带着火的、狞笑。

“名字就叫——【地狱归来】!!!”

【轰——!!】

黑色的身影重重砸入城市下方的迷雾之中,溅起一地的像素尘埃。那些尘埃在空气中扬起、飘散、旋转,像一场灰色的、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