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
他疯狂地想要再次挥动武器,他想要杀掉陈默,他想要献祭陈曦,他想要让这个世界稳定下来,他想要再多活一天。他的手臂在挥动,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听从他的指挥——不是因为他的意志不够坚定,而是因为这把武器的底层逻辑在被陈默修改的那一刻,他的整个存在的根基也开始动摇了。他是这个废稿世界的主角,他的武器、他的力量、他的身份都是由这个世界的规则赋予的。当规则不再属于这个世界,当权限不再在他手中,当另一个“自己”开始抢夺他对这个世界的控制权时,他就像一个被抽走了大地、被抽走了天空、被抽走了所有可以立足之地的孤魂野鬼,在虚空中徒劳地挥舞着双手。
但陈默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了。
“你的剧本,早就在你下跪的那一刻写烂了。”
陈默猛地伸出左手,即便没有超凡加持,他那历经杀戮的肉体力量依然恐怖如斯。五根手指像五把钢钩,死死扣住了零号陈默的咽喉,那力道大得惊人,大到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喉结在自己的指节下被挤压、被扭曲、被顶到另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位置。零号陈默的颈部骨骼在他的手中发出“咔咔”的、不堪重负的声响,像一个正在被慢慢捏扁的易拉罐。陈默将他狠狠地砸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轰隆!】
墙壁再次崩裂出大片的马赛克块,那些马赛克块在零号陈默的撞击下像是被摔碎的瓷器,从他的身体与墙壁的接触点向外飞溅,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短暂的、彩色的、转瞬即逝的弧线,然后化作光点,消失。零号陈默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疯狂挣扎,他的双脚在地上蹬踏,他的双臂在空中挥舞,他的身体在陈默的手掌中扭动、挣扎、抽搐。但那些原本顺从他的乱码种子,此刻却像是感觉到了上位者的压制,竟然畏缩着不敢靠近。它们在房间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像素块不停地闪烁、跳动、变形,像是在恐惧、在臣服、在向新的统治者行跪拜之礼。
陈默没有杀他。
并不是因为仁慈。
在那个地心监狱的第十层,在吞噬了镜像、接纳了黑暗面之后,“仁慈”这个词就已经从他的字典中被删除了。他不杀零号陈默,是因为这个废稿世界需要一个“原住民”来维持基本的存在感。就像一栋被废弃的房子,虽然它已经破败、已经腐朽、已经不再有人居住,但只要还有一个人住在这里,只要还有一盏灯在夜里亮着,它就不会被拆除、不会被推倒、不会被从记忆中抹去。零号陈默就是那个住在这栋废屋中的人,就是那盏在夜里还亮着的灯。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将沙发上已经陷入半昏迷、不断咳嗽的陈曦横抱起来。那抱起的动作很急,很慌,像是在抢时间,像是在跟死神赛跑。但当她的身体落入他怀中的那一刻,他的双臂立刻变得轻柔、变得稳定、变得像是世界上最柔软的摇篮。他的手指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着,像是在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动作轻柔得与他那满脸的血污和杀气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那是一张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布满了刀伤和烫伤的、被硝烟熏黑了的、被鲜血浸透了的、狰狞的、恐怖的脸。而那双抱着她的手臂,却像是春天的新枝,像是夏天的流云,像是秋天的落叶,像是冬天的暖阳。
“哥天黑了”
陈曦呢喃着,那呢喃声很轻,很弱,像是风中的最后一缕烟,像是水中的最后一圈涟漪,像是天空中的最后一颗星星。她的小手死死抓着陈默破烂的衣领,那抓握的力道很小,小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她没有松手。她那只惨白的右眼中,泪水滑落,滴在陈默的手背上。那泪水的温度是温热的,是咸的,是带着铁锈味的,是活着的。
“别怕,曦曦,哥在。”
陈默低声说道,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带着一种只有在面对最在乎的人时才会有的、无法掩饰的、温柔的、颤抖的、沙哑的音色。他回头冷冷地瞥了一眼正在从地上爬起来的零号陈默,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你挡路了”的冷漠——像是一个赶路的人在看到挡在路中间的石头时,不会去恨它,不会去骂它,只会绕开它,或者踢开它,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又抬头看向窗外那正在缓缓压来的巨大“删除光标”,那光标已经从地平线的一端延伸到了另一端,覆盖了整片天空。它的边缘在旋转,在吞吐着无数细小的、白色的、正在飘落的代码,像是一台巨大的、正在工作的、正在清理整个世界的扫描仪。
公寓楼已经开始大面积的像素化,走廊外的地板正在像流沙一样向下坠落,那些曾经代表着陈默过去的回忆——那间他住了三年的出租屋,那张他写了几十万字的小说书桌,那台他用来与妹妹视频聊天的旧电脑,那把他在无数个深夜打开、却没有人在按时打来的电话——此刻都在这无情的格式化中化为虚无。不是消失,不是遗忘,而是被定义为“不存在”——就像它们从未存在过,就像他从未在这间屋子里住过,就像他从未在这个世界上活过。
既然退路已断,那就向死而生。
陈默抱着陈曦,脚尖猛地在窗台上一点,那一点的力量大得惊人,大到窗台上的瓷砖在他脚尖下碎裂、崩飞,露出下面灰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