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在吸血!
它们在抽髓!
它们在用这口水晶棺里那个存在的生命和灵魂,去充当维持这个腐朽世界运转、维持极乐天宫悬浮、维持那些高高在上的造物主永生不死的终极人型电池!!!那个女孩的身体就是一块电池,一块能够将高维能量转化为这个世界所能接受的、低级、粗暴、高效的电池。她的生命在被消耗,她的灵魂在被榨取,她的意识在被压制,她的存在在被抹除。她不是一个人在受苦,她是在替整个世界受苦——这座监狱的能量,这座城市的能源,这些造物主的永生,都在依赖着她的痛苦、她的牺牲、她的死亡。
“畜生……一群……该被千刀万剐的畜生!!!”
陈默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尤如厉鬼泣血般的嘶哑咒骂,那声音不是从他嘴里发出的,而是从他的灵魂深处发出的,是从他那被压抑了十几年的、被封闭了十几年的、被忽视了的、所有的痛苦和绝望的深处,象是一头被困在笼中太久的野兽,在终于看到了那个囚禁它的、折磨它的、毁灭它的存在的瞬间,爆发出的、不可遏制的、要将一切都撕碎的、疯狂的嘶吼。他的双眼瞬间被无数条猩红的血丝彻底填满,那些血丝从他的眼角向外蔓延,沿着眼白爬满了整个眼球,象是一张正在收缩的、暗红色的、不可挣脱的网。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陷阱,顾不上什么防备,他的理智在这一刻被那口棺材、那些血管、那个女孩的存在彻底烧成了灰烬。他猛地加快了脚步,那加快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到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从慢走变成了狂奔,快到他的靴子在纯白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急促的“咚咚咚”的声响,那声音在死寂的空间中回荡,象一个在黑暗中奔跑的、绝望的、疯狂的、快要断气的人在敲击着死神的门扉。尤如一个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跌跌撞撞地、发了疯似地冲向了那座被无数血管包裹的水晶棺!
十米!
五米!
三米!
当陈默终于冲到那座水晶棺的边缘,当他那双因为沾满了无数怪物鲜血而颤斗的双手死死地按在那冰冷刺骨的水晶棺壁上时,他那原本尤如钢铁般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轰然崩塌碎裂!那道防线是他花了十四年时间,一砖一瓦、一层一层、在每一次痛苦、每一次绝望、每一次愤怒中砌起来的。它曾经坚不可摧,曾经不可动摇,曾经保护着他的灵魂不被黑暗吞噬、不被绝望淹没、不被痛苦撕裂。但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那堵墙——那堵用恨砌成的、用血浇铸的、用无数尸骨和无数屠戮支撑起来的墙——象是一块被扔进岩浆的冰,从中心开始,出现无数条细密的、发散的、象是一张正在扩张的蜘蛛网般的裂纹,然后在零点一秒内,轰然崩碎,化为齑粉。
隔着那层散发着微光的透明晶体。
陈默终于看到了棺材里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件尤如雪一样洁白的单薄长裙,那长裙的面料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在纯白的光芒中微微发亮,象是有无数颗细小的、发光的、正在呼吸的星尘镶崁在上面。没有佩戴任何奢华的首饰,没有项炼,没有耳环,没有戒指,没有任何多馀的装饰。她的头发是黑色的,长长的,柔顺地散在肩头和胸前,在纯白的光芒中反射出健康的光泽。也没有任何痛苦挣扎的表情,她的眉头不是紧锁的,她的嘴唇不是紧抿的,她的拳头不是紧握的。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平平躺在那水晶棺的内部,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十指交叉,拇指相对,象是一个在祈祷的修女,又象一个在安睡的公主。紧紧闭着双眼,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胸膛甚至还有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呼吸起伏,那起伏的幅度小到象是有人在用一根最细的针、在最薄的纸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点着。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极其漫长、永远不会醒来的沉睡。
她的五官长开了。
她不再是十几年前那个在孤儿院泥泞的院子里、穿着一双破洞帆布鞋、哭喊着“哥哥救我”的小女孩了。当年那张圆圆的、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如今变得清秀而修长;当年那双大大的、圆圆的、总是带着泪光的大眼睛,此刻紧闭着,但眼睑的型状透露出它们已经长成了更加成熟、更加深邃的模样;当年那个小小的、总是扁着的、会喊“哥哥”的小嘴,此刻微微闭合,嘴唇的颜色是淡淡的粉色,象是在熟睡。她的眉眼变得更加清秀,面部的轮廓与陈默记忆中的模样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但那种铭刻在骨髓里的血脉羁拌,那种让陈默哪怕化作厉鬼也绝对不可能认错的灵魂共鸣,在看到这张脸的第一个零点一秒内,就已经得出了最绝对的答案!
她是陈曦!!!
这是真正的陈曦!!!
不是极乐天宫里那些被插着管子、长着机械翅膀的残次品克隆体!那些克隆体的眼神是空洞的,是麻木的,是没有灵魂的,象是一个被设置好的、精确的、但没有任何生命的程序。她们的生命是被制造出来的,她们的记忆是被灌输的,她们的存在是被设计出来的。她们是假的。
不是那个为了救他而毅然决然走向辐射内核、在漫天强光中化为灰烬的素体0号!0号是真实的,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