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开始(1 / 6)

阴冷刺骨的风尤如无数把生锈的锉刀,在废弃枯井的深处疯狂切割着陈默那件破烂不堪的黑色风衣。那些风不是普通的风,而是从地心最深处渗出的、带着死亡气息和腐败味道的、无形无质的暗流。它们在狭窄的井道中加速、压缩、扭曲,变成了一把把看不见的、锋利的、正在旋转的刀,切割着风衣的布料,切割着暴露在外的皮肤,切割着每一寸没有被【意志壁垒】保护的血肉。风衣的下摆被撕裂成一条条的布条,在空中飞舞,象是一面面残破的、黑色的、正在燃烧的旗帜。他的脸颊上出现了几道细小的、正在渗血的伤口,那是被风中的碎石和冰晶划破的,但陈默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因为这种程度的疼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象是被蚊子叮咬一样微不足道。

失重感并没有持续太久,伴随着眼前死灰色的浓雾被极其粗暴地撕裂,一种壑然开朗却又让人从骨髓深处感到绝望的宏大场景,毫无预兆地狠狠撞进了陈默那双一黑一白的异色瞳中!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撼。不是因为美丽,不是因为壮观,而是因为那种超越了人类认知范畴的、压倒性的、让人本能地想要跪拜的、不可名状的巨大。就象一只蚂蚁第一次抬起头,看到了整座喜马拉雅山脉横亘在它的面前——那种感觉不是恐惧,不是敬畏,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原始的、刻在基因里的、对“巨大”本身的、本能的战栗。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枯井的底部,而是一个庞大到足以塞进整个第九区市中心的地下中空深渊!它的直径无法用肉眼估算,因为从陈默站立的这块悬突的岩石向四周望去,他看不到对面的崖壁——不是因为有浓雾遮挡,而是因为距离太远了,远到光线在传播的过程中就被黑暗彻底吞噬。它的深度同样无法估算,因为向下看去,只有一层又一层的、逐渐变暗的、象是楼梯一样的环形崖壁,一直延伸到视力无法穿透的、绝对的、永恒的黑暗之中。整个空间就象是一个倒扣的、被挖空了的、巨大的碗,又象是一只张开的、正在等待着什么猎物掉进去的、巨大的、石质的嘴巴。

“轰!”

陈默尤如一发黑色的炮弹,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在一块悬突在半空的巨大黑色岩石上。他的身体在半空中调整了姿态,双腿微曲,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在接触岩石的瞬间将下坠的动能通过膝盖、髋关节、脊椎骨逐级吸收、分散、释放。恐怖的冲击力将脚下的岩石踩出大片龟裂,那些裂纹从他的双脚向四周疯狂蔓延,每一条都有手指那么宽,深不见底,边缘因为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而微微翘起,发出清脆的、连续的、象是冰面破裂般的“咔嚓”声。碎石尤如子弹般向着下方的深渊坠落,那些碎石在坠落的过程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被黑暗彻底吞噬,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陈默以为它们永远不会落地——才传来几声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听闻的、象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响。

他单手撑地,没有理会膝盖处传来的酸痛,那种酸痛不是受伤的酸痛,而是肌肉在承受了超出正常范围的负荷后产生的、正常的、乳酸堆积的酸痛。他的身体早在吞噬镜象后就已经被强化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这种程度的冲击对他来说不过是热身而已。猛地抬起头,视线尤如两道实质般的利剑,死死扫视着周围这堪称灭世奇观的恐怖景象!

从第十一层到第十七层,这里竟然没有任何物理意义上的楼层隔断。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没有地板,没有那些在人间常见的、将空间分割成一个个独立单元的建筑结构。整个深渊呈现出一种尤如古罗马斗兽场般的漏斗形结构——或者说,更象是一个巨大的、倒置的、被挖空了的金字塔。从那深不见底的环形崖壁上,一层一层地向内收缩,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窄、更深、更接近底部。在那崖壁上,密密麻麻地镶崁着数以万计的、由不知名暗青色合金打造而成的庞大囚笼!

那些囚笼的尺寸大得惊人,每一个都有数十迈克尔、数十米宽,象是一个个被镶崁在崖壁上的、巨大的、长方形的蜂巢。它们的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的、不断流动的符文。每一座囚笼都高达数十米,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禁制符文,那些符文不是用颜料画上去的,而是用某种更加本质的、更加持久的方式——可能是激光??刻,可能是高能粒子束轰击,可能是某种超越了人类科技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技术——刻在合金表面的。它们象是一条条吸血的寄生虫,在黑暗中发出暗淡的、不祥的、象是脉搏一样的、有节奏的、忽明忽暗的红光,死死锁住笼子里的东西,抽取着它们的力量,压制着它们的反抗,消磨着它们的意志。

而在那些巨大铁笼的内部,隐约可见一尊尊庞大如山岳、形貌诡异到了极点的恐怖阴影!有的阴影是臃肿的、堆积的、没有固定型状的,象是一滩被倾倒在山顶的、正在缓慢流淌的、腐臭的烂泥;有的阴影是细长的、多足的、象是一条被放大了一万倍的蜈蚣,它的身体盘踞在囚笼中,一节一节地折叠、收缩、伸展,发出令人牙酸的、甲壳摩擦的“沙沙”声;有的阴影是没有实体的、只是一团纯粹的、浓稠的、象是墨汁一样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