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办公室里死死反锁房门、连一个屁都不敢放的懦夫院长!
那个曾经在孤儿院里对他们说“你们都是有家的孩子,你们的父母只是暂时没办法来接你们”的骗子,那个曾经在他们生病时彻夜守在床边、用粗糙的手抚摸他们额头的、虚假的、伪善的、可悲的老人。
那个他曾经恨过、怨过、同情过、最后又遗忘过的、早已被时间掩埋在记忆深处的模糊身影。
陈默在那场孤儿院大火后找了他很多年。
他翻遍了第九区每一个角落,问遍了每一个认识他的人,但都杳无音信,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以为他死了,以为他在那场大火中被烧成了灰烬,以为他已经化作了第九区那些灰白色的、被风吹散的、无人问津的骨灰中的一捧。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地心监狱的第十层遇到他!
在这个连空气都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被遗忘的、被封印的、不见天日的地狱中,遇到这个在记忆中早已死去多年的、早已被时间抹去的、早已被世界抛弃的老人。
“你不是幻象。”
陈默瞬间压下了心头的震惊。
那震惊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在他的意识中被捕捉、被分析、被分类,然后被扔进了某个角落,再也不去碰它。
他的大脑重新恢复了那种绝对的、冰冷的、象是一台精密仪器般的运转状态。
他那双异色瞳尤如能够看穿灵魂的x光。
………………………………………………………………
那x光不是物理的x光,不是能量的扫描,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直接的、更加不可抗拒的东西——一个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来的、能够一眼看穿敌人本质的、野兽般的直觉。
死死地盯住院长那半透明、正不断往外溢散着微弱精神粒子的躯体。
那些精神粒子从他的身体中溢散出来,象是一缕缕淡蓝色的、正在燃烧的、即将燃尽的香烟的烟雾,在灰白色的浓雾中飘荡、上升、消散。
他那半透明的身体在不断地、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变淡、变薄、变模糊,象是一块正在溶化的冰,象是一滴正在蒸发的露珠,象是一个正在消散的、再也无法重聚的梦。
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你是一缕被囚禁在这里的残魂,你的肉体早已经死了,是谁把你的灵魂锁在这个坐标里,让你日日夜夜重复着扫地的动作?!”
“是罪孽……是惩罚……”
院长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泥水里。
那跪倒的动作很重,很沉,象是一根被锯断的、轰然倒塌的、粗壮的木桩。
泥水从他的膝盖向四周溅开,溅在他的脸上,溅在他的手上,溅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老式中山装上。
他没有去擦脸上的污泥,而是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脸。
那双手枯瘦如柴,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指尖在脸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暗红色的、象是被烧伤后留下的伤痕。
发出了尤如老鸦般凄厉的哀嚎。
那哀嚎声尖锐而刺耳,象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喉咙里被撕裂了,象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里被碾碎了,象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灵魂里被引爆了。
“我死了……我早就在十年前那场大火里被他们灭口了……他们抽出了我的灵魂,把我打入这第十层‘真实地狱’,让我永远囚禁在这座我亲手打造的罪恶牢笼里,日日夜夜面对着我犯下的罪孽啊!!!”
“罪恶牢笼?”
陈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四个字。
那四个字象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海中某扇一直紧锁的门。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将之前所有的线索——第一层的饥饿地狱,第二层的镜象地狱,和第十层的这座孤儿院——串联在一起,形成一个越来越清淅的、越来越可怕的、越来越不可回避的真相。
他上前一步。
那一步跨得很大,很大,大到一步就跨到了院长的面前,大到他的阴影将院长那佝偻的身体完全笼罩。
一把揪住院长那由灵魂粒子构成的衣领。
他的手指在触碰到院长衣领的瞬间,感觉到一种冰冷的、柔软的、象是抓着一团湿棉花般的触感。
那衣领在他的手中微微变形,象是被揉皱的纸,象是被捏碎的泡沫。
将院长那轻飘飘的、没有重量的、象是气球一样的身体硬生生地从泥水里提了起来。
他的手臂在提起的过程中没有丝毫颤斗,他的手腕在承受重量时没有丝毫弯曲,他的手指在掐住衣领时没有丝毫放松。
那只深邃尤如漆黑深渊的左眼死死地逼视着他。
那黑色象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正在旋转的、正在吞噬一切的旋涡。
院长的目光在被那只左眼锁定的瞬间,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向他拉去,拉向那个永恒的、绝对的、不可挽回的黑暗。
语气中透着一股足以把人逼疯的暴虐杀意。
那暴虐不是愤怒的暴虐,不是仇恨的暴虐,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