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真实地狱(2 / 4)

上时,他那双一直毫无波澜的异色瞳,却极其罕见地收缩了一下!

这里没有炽热的岩浆,没有遍地的枯骨,也没有那些刺鼻的硫磺毒气和让人发疯的刑具。没有,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一片浓稠的、灰色的、无边无际的、象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吞没的——空白。

弥漫在陈默眼前的,是一场浓郁到了极点、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冰冷大雾!

这雾气重得仿佛化作了实质,它不是那种轻盈的、飘渺的、象是纱巾一样的雾,而是一种沉重的、黏稠的、象是被稀释了的混凝土一样的、有重量的、有实体的雾。它压在你的皮肤上,象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抚摸你;它灌进你的肺里,象是有无数条冰冷的蛇在你的呼吸道中蠕动;它附着在你的眼球上,象是有无数层半透明的薄膜复盖在你的视网膜上。带着一股极其熟悉、却又让人灵魂都要跟着发霉的劣质消毒水味道,那种味道不是医院里的那种消毒水的味道,医院的消毒水是干净的、尖锐的、带着一种冰冷的、科技感的干净;而这里的消毒水味道是腐朽的、陈旧的、混合着霉味和铁锈味的,象是一瓶被打开了几十年、早已挥发殆尽、只剩下瓶底那层干涸的、发黄的、正在剥落的残渣的、被人遗忘许久的废弃药瓶。它不仅隔绝了视线,甚至连声音都被彻底吞噬,周围安静得仿佛连心脏跳动的声音都能引发雪崩!你听不到风声,听不到脚步声,听不到呼吸声,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但那个心跳声在这个绝对寂静的空间中显得如此突兀、如此刺耳,象是在一片死寂的坟墓中突然响起的、不祥的鼓声。

“幻境?”

陈默握紧了手中的短刃,那短刃的笔身上沾满了干涸的黑血,在灰白色的浓雾中反射出暗淡的、斑驳的光芒。他的手指在笔身上微微跳动,感受着那冰冷而坚硬的触感,象是在确认这是真实的物体,而不是幻境中的幻觉。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那冷笑不是愤怒的冷笑,不是轻篾的冷笑,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纯粹的、更加不可动摇的冷笑——那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在看着一个不自量力的、试图挑战自己的低级存在时,露出的、充满嘲讽和怜悯的表情。他那【意志壁垒】无死角地护持着灵魂,那是一层无形的、金色的、散发着微光的屏障,从灵魂的最深处升起,象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将所有的精神污染、规则蛊惑、幻象侵袭都隔绝在外。任何精神污染在他面前都只是可笑的把戏,他不在乎这片浓雾后面藏着什么,不在乎它想让他看到什么,不在乎它试图用什么来击溃他的防线。因为他的灵魂已经被锻造得坚不可摧,他的意志已经被淬炼得不可动摇,他的心已经被仇恨烧成了一把没有感情的、只有目标的、纯粹的刀。他没有丝毫尤豫,直接迈开沾满碎肉的军靴,大步走进了那片死灰色的浓雾之中!

“嘎吱……嘎吱……”

就在他走出不到百米的时候,一阵极其刺耳、极其陈旧的金属摩擦声,突然穿透了浓雾,断断续续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那声音不是从远处传来的,不是从近处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象是有什么东西在浓雾的深处被风吹动,生锈的金属在风中互相摩擦,发出尖锐的、细密的、象是老鼠在啃噬木头般的“吱嘎”声。那声音的频率很高,高到让人牙根发酸,但它很轻,轻到象是有人在你的耳边低声呢喃。它时断时续,忽远忽近,象是在向你靠近,又象是在引导你前进。

那声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陈默那尤如万年玄冰般的心脏,都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生锈的铁秋千在风中摇晃的声音!

他太熟悉那个声音了。十四年前的夜晚,在第九区的阳光孤儿院里,在那个破败的、长满杂草的、被高墙围起来的小院子里,有一个生锈的铁秋千。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每当孤儿院的灯都熄灭的时候,他会推着妹妹坐在那个秋千上,轻轻地推,轻轻地推,秋千的铁链在铁架上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断断续续的声响。妹妹会笑,那笑声很轻,轻得象是风铃被风吹动的声音。她会说:“哥哥,再高一点,再高一点。”他会说:“不行,太高了会摔下来的。”她会说:“没关系,哥哥会接住我的。”那是他记忆中最温暖的声音,最温暖的画面,最温暖的——谎言。

陈默猛地加快了脚步,他的靴子踩在浓雾中,踩在不知名的、柔软的、象是腐烂的树叶铺成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沉闷的声响。面前的浓雾尤如被一柄无形的利剑从中劈开,不是他自己劈开的,而是浓雾自己让开的,象是一扇被缓缓拉开的帷幕,象是一道被缓缓推开的大门,将隐藏在雾气深处的景象一点一点地、一层一层地、一寸一寸地展现在他的面前。一座隐藏在雾气深处的破败建筑,毫无预兆地撞入了他的眼帘!

剥落的暗红色墙皮,那墙皮象是被烧伤后的皮肤,一块一块地翘起、剥落、碎裂,露出下面灰黑色的、布满裂纹的混凝土。长满青笞的斑驳铁门,那铁门上的漆早已经脱落殆尽,只留下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象是干涸的血迹般的锈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