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献祭(4 / 6)

的雇佣兵尸体,此刻在他的眼里,竟然变成了一场摆满了各种绝世珍馐、散发着致命香气的满汉全席!那些尸体的皮肤变成了金黄色、酥脆的、冒着热气的烤鸭皮;那些尸体的肌肉变成了粉红色、鲜嫩多汁的、切成薄片的生鱼片;那些尸体的脂肪变成了乳白色、晶莹剔透的、入口即化的肥鹅肝;那些尸体的骨骼变成了金黄色、酥脆可口的、撒着芝麻的炸排骨。

那被切开的喉管里喷出的鲜血,仿佛变成了最醇厚的红酒,那红酒的颜色是暗红色的,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散发着橡木桶陈酿后的、复杂的、多层次的水果香气。那暴露在空气中的脑浆和内脏,仿佛变成了最鲜嫩可口的生鱼片,那脑浆的质地细腻而滑嫩,象是用最上等的豆腐脑做的,那内脏的颜色鲜艳而诱人,象是刚从海里捞上来的、还带着海水的咸味的、最新鲜的海鲜。

陈默那双异色瞳中的清明正在被一点点剥夺,那清明的光芒象是暴风雨中的最后一盏油灯,在狂风中剧烈地摇曳、闪铄、挣扎,随时都可能熄灭。那瞳孔中的黑色变得更加深邃,白色变得更加惨淡,两种颜色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象是在互相渗透、互相吞噬。他的喉咙里发出尤如野兽进食前那种极其压抑的低吼,那低吼声沙哑而低沉,象是一头饥饿的狼在月光下对着远方的猎物发出的、充满期待的低吟。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尤如一具提线木偶般,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几具新鲜的尸体挪了过去!那步伐僵硬而机械,每一步都象是在泥沼中挣扎,每一步都在与某种强大的、不可见的、正在拉着他后退的力量对抗。他的身体在向前倾,但他的意识在向后倒,他的本能想要吃,但他的灵魂在尖叫着说“不”。

他的手颤斗着伸出,那颤斗不是细微的、可控的颤斗,而是一种剧烈的、不受控制的、象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手臂里爆炸般的颤斗。那五根苍白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微微张开,指尖在微微跳动,象是在试探着什么,又象是在尤豫着什么。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那名队长脸上残留的温热血液,那血液的温度是温暖的,带着生命的温度,那触感是黏腻的、湿滑的,象是某种让人既恶心又渴望的东西。那血液的腥味冲入他的鼻腔,刺激着他的每一个嗅觉细胞,让他的胃在痉孪,让他的肠子在绞杀,让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吃!吃!吃!”

“吃……吃了他们……”

就在陈默那张因为极度饥饿而扭曲的脸即将粘贴那具尸体、嘴唇即将咬下那块血肉的那千钧一发之际!

“轰!”

陈默脑海深处的记忆之海中,突然炸开了一道尤如惊雷般的刺目蓝光!那蓝光不是从外部来的,而是从内部来的,是从他的记忆深处、从他的灵魂最深处、从那些被仇恨和痛苦层层包裹的、最柔软、最脆弱、也最珍贵的回忆中迸发出来的。那光芒刺目而耀眼,象是一颗在黑暗中爆炸的闪光弹,将所有的黑暗、所有的幻象、所有的诱惑都在那一瞬间驱散、撕裂、焚烧。

他看到了那座在九天之上坠落的极乐天宫,看到了那些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的权贵,看到了那些在废墟中挣扎求生的底层人民。看到了那个在大火和辐射中回头冲着他微笑、让他“找到真正的她”的素体0号!她的笑容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平静,那么的释然,象是在说“没关系,我不后悔,你要替我好好活下去”。她的眼睛是那么的清澈,那么的明亮,那么的纯粹,象是一汪没有被任何污染过的、可以直接看到底部的、纯净的泉水。她的声音是那么的轻,那么的柔,那么的远,象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即将消散的回声。

他看到了那张写着赵青名字的冥婚庚帖,看到了那个在极乐宴上被变成猪的、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赵家长公主,在绝望中尖叫、挣扎、崩溃的样子。看到了那个被关押在地狱最深处、正等着他去救赎的妹妹陈曦!她的脸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消瘦,那么的憔瘁,但她的眼睛依然是那么的大,那么的亮,那么的倔强,象是在说“哥哥,我知道你会来我一直在等你”。她的嘴唇在微微开合,象是在说什么,但他听不清,他只能看到她的口型——那是一个字,一个他等了一辈子的字。

“我如果在这里变成了一头吃人的畜生……我拿什么去把她找回来!!!”

陈默的灵魂深处爆发出了一声尤如撕裂苍穹般的怒吼!那怒吼不是声音,不是语言,不是任何一种可以被听觉器官接收的物理现象,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纯粹的、更加直接的东西——一个灵魂在绝望的边缘、在崩溃的前夕、在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刻,发出的、最后的、最强的、不可被任何力量压制的呐喊。

他猛地抽回了那只几乎要触碰到尸体的手,那抽回的动作快如闪电,象是被火烧了一下,象是被电击了一下,象是被某种强大的、不可见的力量从后面猛地拉了一把。为了阻止那股足以摧毁一切理智的饥饿感,他竟然极其凶狠地、毫不留情地一口狠狠地咬在了自己的舌尖上!

“噗嗤!”

鲜血瞬间充满了他的口腔,那鲜血的味道是咸的、腥的、带着一丝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