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万鬼之王(4 / 5)

周围的光线在急剧的下坠中被一层一层地剥夺,先是阳光消失了,然后是星光消失了,然后是所有的、任何形式的、哪怕是反射的光线都消失了。直到视网膜上只剩下最纯粹、最极致的黑暗,那种黑暗浓稠得仿佛能够化作实质的液体,疯狂地往他的口鼻里灌注,象是要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染成黑色。那种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不是没有光的那种黑暗,而是一种具有侵略性的、能够吞噬一切的、象是有生命的黑暗。它在流动,在蠕动,在呼吸,在缓慢地、不可抗拒地、一寸一寸地侵蚀着他的身体和灵魂。

而随着下坠深度的不断增加,陈默能够清淅地感觉到,一股极其古老、冰冷且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规则力量,正在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向他挤压过来!那股力量不象他在表层世界遇到过的任何一种力量,不是念力,不是串行之力,不是任何已知的超凡能量,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的、更加本质的、接近于世界底层源码的东西。它象是一头沉睡在地心深处的远古巨兽,在感受到有外来者入侵它的领地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发出了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咆哮。

那股力量就象是无数根看不见的钢针,极其野蛮地刺入他的毛孔、经络乃至灵魂深处,强行切断了他与表层世界的所有联系。他的皮肤在刺痛,他的肌肉在痉孪,他的神经在尖叫,他的灵魂在颤斗。他能感觉到自己与【作家】串行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剥离,象是一张被从墙上撕下来的壁纸,一片一片地脱落,露出下方赤裸裸的、没有任何保护的、冰冷的墙壁。甚至连他体内那股属于【作家】串行的本源力量,都在这股绝对的压制下,尤如遇到暴雨的残烛般,被一层一层地强行剥离、封印!那力量在他的体内挣扎、反抗、咆哮,象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拼命地撞击着牢笼的栏杆,但每一次撞击都只会让它变得更加虚弱,更加无力,更加绝望。那股来自深渊的规则之力太强了,强到他的【作家】本源在它面前就象是一个孩子在面对一个巨人,没有任何反抗的馀地。

这正是老鬼口中所说的“禁魔领域”,这是地心监狱为了关押那些远古禁忌而设立的最高底层逻辑,任何试图闯入这里的超凡力量,都会被这片深渊彻底抹杀,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那最原始、最残酷的血肉之躯!这是这个世界最根本的法则之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技巧、所有的规则、所有的取巧,都是徒劳的。在这里,没有人能帮你,没有规则能保护你,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依赖。只有你的拳头,你的牙齿,你的意志,和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但陈默没有惊慌,他的异色瞳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依然保持着尤如死水般的冷静。那冷静不是装出来的,不是强迫自己保持的,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的、与生俱来的、不可动摇的冷静。他甚至主动放开了对体内力量的控制,不是放弃,不是认输,而是一种主动的、有意识的、战略性撤退。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任何反抗都是无谓的,只会浪费他本来就已经所剩无几的体力。他选择保存力量,选择等待时机,选择在最适合的时候,用最精准的方式,给予敌人最致命的一击。他任由那股规则之力将自己束缚,因为他知道,只有彻底褪去表层世界的伪装,他才能真正融入这片充满杀戮的里世界。在这里,【作家】的身份帮不了他,规则篡改的能力帮不了他,那些在第九区屡试不爽的诡计和阴谋都帮不了他。在这里,只有最原始的暴力,只有最纯粹的杀戮,只有最赤裸裸的弱肉强食。而这些东西,恰恰是他在荒野上这几天里,学得最好的。

“呜——!!!”

“啊啊啊啊——救我——好疼啊!!!”

“杀……杀光他们……吃肉……我要吃肉!!!”

就在陈默的下坠速度达到一个恐怖的极限,周围的空间温度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极寒时,他耳边那原本尤如刀刮般的风声,突然开始发生了一种极其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与变异!

那不再是单纯的气流摩擦声,而是渐渐转化为了无数道凄厉到了极点、怨毒到了极点、仿佛被镇压在这片深渊之下千万年的亡魂哀嚎!那些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直接从他的脑海里响起的,象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大脑深处被唤醒了,在尖叫,在哭泣,在诅咒,在发出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象是用指甲刮黑板般的、尖锐到极点的声音。

男人的惨叫、女人的哭泣、野兽的嘶吼、恶魔的低语……亿万种不同的绝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瞬间击溃任何人类理智的精神风暴,顺着陈默的双耳,疯狂地向着他的灵魂深处发起了最猛烈的冲击!每一道声音都象是一把刀,每一把刀都在他的灵魂上留下一道伤口。那些声音在尖叫,在哭泣,在诅咒,在咆哮,在发出一种超越了语言的、更加原始的、更加直接的、直击灵魂的痛苦表达。

每一声哀嚎都象是一把带血的锯齿,每一声诅咒都象是在他的脑海里引爆一颗炸弹!他的耳朵在流血,他的鼻子在流血,他的眼角在流血,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渗血。那些亡魂的哀嚎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一种具有物理攻击力的、能够直接作用于人体细胞的、象是超声波或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