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伊甸园的真相(1 / 4)

大主教那具被纯白光芒彻底吞噬的无头残躯,连同地上的暗金血液,已经在这片悬浮的金属平台上消失得干干净净。

什么都不剩了。

连灰都没有。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刺鼻的焦糊味,以及那种令人作呕的、甜腻到极点的高维能量气息。那味道象是什么东西烧焦了,又象是有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两种味道混在一起,闻一口都觉得胃里在翻涌。

陈默单手撑着那把由墨水凝聚而成的黑色巨刃,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那呼吸很重,象是拉风箱,象是要把肺里的血都咳出来。

他那破碎的内脏在【作家】串行的疯狂修补下,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肉芽蠕动声。那些新长出来的肉芽很嫩,很软,粉红色的,在那些被重力压裂的脏器表面爬来爬去,象是在缝补一件破了的衣服。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钻心的疼,象是有无数根针在体内乱扎。

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光滑的地板上,溅起一朵朵凄厉的红梅。

一朵,两朵,十朵。

很红,很刺眼。

他没有回头去看下方那片已经变成修罗场的下城区,也没有去看那些因为大主教死亡而陷入短暂混乱的防空火力网。那些都不重要了。他那双重新恢复了幽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前方那座刚刚“进食”完毕、散发着更加妖异白光的“伊甸园”高塔。

那光比刚才更亮了。亮得象是在呼吸,一明一暗,一明一暗。象是在消化,象是在品尝。那是串行2的味道。那是神明的味道。那是大主教用了一辈子攒下来的东西,现在,它被吃了。

“咳咳……真他妈的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陈默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那些碎片很小,一小块一小块的,落在白色的地板上格外刺眼。他强忍着脑海中那种仿佛被万根钢针同时穿刺的剧痛,缓缓地站直了身体。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但他站住了。手中的骨笔在半空中挽出一个极其凌厉的剑花,将附着在上面的污血甩干。那些血是黑色的,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没有守卫,没有激光网,甚至连极乐天宫最底层的机械猎犬都没有一只。

随着大主教这个最强门卫的死亡,这座代表着极乐天宫最高权力与绝对神圣的白色高塔,就象是一个剥去了所有伪装、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庞大白骨巨兽,极其安静、极其傲慢地向陈默敞开了那扇高达数十米、表面没有任何缝隙的光滑金属大门。那门很高,高到需要仰着头才能看到顶。很光滑,光滑得能照出人影。没有把手,没有锁眼,没有任何可以下手的地方。但它开了。

“不管你里面藏着什么牛鬼蛇神,今天,我都得把你这身皮给扒下来!”

陈默眼神冰冷到了极点。那冷不是装的,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是从那十万个培养槽里长出来的。他拖着那条还在往外渗血的左腿,一步一步,极其沉稳地踏上了通往大门的那条由纯白玉石铺就的悬浮阶梯。每走一步,地板上就多一个血脚印。很红,很刺眼,象是有人用红油漆在路上做了标记。

“嘎吱——”

当陈默的脚尖刚刚触碰到大门前的那一小块局域时,那扇仿佛重达万吨的金属大门,竟然极其顺滑地自动向两侧滑开。没有发出任何机械运转的轰鸣,只有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气闸泄露般的“嘶嘶”声。那声音很轻,很细,象是什么东西在叹气。

一股冷到骨髓里的寒气,混合着一种极其浓烈的、只有在重症监护室里才能闻到的刺鼻福尔马林和医用防腐剂的味道,尤如一阵阴风,从大门深处狂涌而出,瞬间将陈默包裹。那风太冷了,冷得象冰,冷得象死人身上的最后一口凉气。那味道太冲了,冲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冲得人想吐。

陈默握紧了骨笔,没有丝毫尤豫,直接跨入了这片被全天宫膜拜的“神之居所”。

然而,当他真正看清大门内部的景象时,他那颗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疯狂试探、早就如同钢铁般坚硬的心脏,却在这一刻,极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那抽搐很疼,象是有人把手伸进你胸腔里,攥住了你的心脏,然后猛地一拧。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恶寒,尤如一条毒蛇,瞬间顺着他的脊椎骨一路爬上了后脑勺!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鸟语花香的伊甸园。

这里没有传说中流淌着奶与蜜的圣河,没有弹奏竖琴的纯洁天使,更没有那些信徒们幻想中能够让人永生极乐的完美殿堂。什么都没有。只有死,只有冷,只有那些密密麻麻泡在绿色液体里的东西。

映入陈默眼帘的,是一个大到根本看不到尽头、高耸入云的极其庞大的环形内部空间。那空间太大了,大到站在门口往里看,象是站在悬崖边上看对面的山。太深了,深到抬头看不到顶,只有一片惨白的光,从极高极高的地方往下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