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那道投射着陈曦沉睡模样的全息影象,在陈默那句冰冷刺骨的“不需要”中,如同一戳即破的肥皂泡般瞬间碎裂。
没有声音,没有挣扎。
就是碎了。
化作无数细小的光斑,在狂风中飘散,象是被人扬了一把灰。
大主教那张原本慈祥到了极点、仿佛散发着神圣光辉的面孔,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了。
不是愤怒,不是惊讶,是一种很陌生的东西——他记不清上一次被人这样拒绝是什么时候了。十年?五十年?还是更久?在这座天宫里,没有人拒绝过大主教。没有人敢。他微微低下头,发出一声极其沉闷、尤如破旧风箱般难听的叹息。
那叹息很长,很重,象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既然你拒绝了神明的恩赐,那便只能作为异端,被真理抹除。”
随着这声叹息落下,大主教脸上那层代表着悲天悯人的纯白光晕突然开始剧烈扭曲。
象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在里面挣扎,在里面撕扯着那层皮。
就象是一张画皮被硬生生地撕裂开来,露出了隐藏在皮囊之下的恐怖真容。
他的嘴角以一种极其违背人体解剖学的角度疯狂向两耳根部撕裂。
“撕啦——”
不是牙齿咬合的声音,是肌肉和筋膜被从中间生生扯断的声音。
原本整齐洁白的牙齿瞬间脱落,一颗一颗从牙床里被顶出来,往下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象是一把碎石子撒在铁板上。
取而代之的,是满嘴交错重叠、滴落着腥臭涎水、尤如深海巨鲨般的三排细密獠牙!
那些獠牙是灰白色的,根部发黄,有的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丝。它们从牙龈里斜着长出来,一排压着一排,密密麻麻,象是一把把没有开刃的刀。涎水很稠,从牙缝里渗出来,拉出长长的丝,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那双深邃悲泯的眼眸也瞬间变了。眼白消失了,瞳孔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浑浊的死灰色,象是泡在福尔马林里太久的死人眼球。那里面没有光,没有情绪,甚至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很空的东西,象是深渊,象是坟墓。
一股混合着极度腐败与神圣威压的矛盾气息,尤如实质般的飓风,从他那张满是獠牙的恐怖巨口中疯狂喷涌而出!
那气息太浓了,浓得象是有实体。它压在每一个人身上,压在每一寸皮肤上,压得人喘不过气,压得人想跪下,压得人觉得自己只是一只蚂蚁。
大主教没有拔出武器,甚至没有移动那穿着纯白长袍的身体。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陈默,那张开的血盆大口中,用一种仿佛是从九幽地狱深处传来、却又带着绝对不可违抗的至高意志的声音,吐出了两个字。
“跪下。”
这是串行2内核能力——【律令】!
根本不需要任何能量的蕴酿,也不需要任何物理接触。言出,即法随!
“轰——!!!”
在这个词吐出的那一千分之一秒内,陈默周围三十米范围内的空间物理规则,被极其粗暴地直接篡改!
原本只是为了维持飞行的微弱反重力场瞬间崩溃,取而代之的,是比平时暴增了整整十倍的恐怖重力!
那重力不是从上面压下来的,是从每一个方向同时涌过来的。象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你身体里的每一块骨头、每一根血管、每一个细胞,然后猛地往下拽。
“噗嗤!咔嚓!”
跟在陈默身后、勉强用超凡药剂吊着一口气的那八名敢死队员,甚至连恐惧的情绪都还没来得及在脑海中生成,身体就在半空中瞬间爆成了一团团猩红的血雾!
他们的身体象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拳头狠狠砸中的西红柿,从外到内、从皮到骨,同时碎裂。那些经过义体改造、坚硬无比的骨骼,在这十倍重力的瞬间碾压下,脆弱得就象是被液压机压碎的饼干。骨茬和碎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块是腿骨,哪块是肋骨。连惨叫声都被这股无形的重力死死地压回了喉咙里,残破的血肉夹杂着破碎的内脏,象是一滩烂泥般笔直地向着下方的无尽深渊坠落而去。
没有尸体,没有全尸。只有血,只有碎肉,只有那些还没来得及喊出口的名字。
“呃啊——!”
陈默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被困死在陷阱里的凄厉嘶吼。
那声音不象是人能发出来的。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带着碎肉,带着五脏六腑被压扁之后残存的那一口气。
他脚下的军用飞行滑板直接在半空中解体。那些精密的合金构件、那些昂贵的反重力引擎、那些好不容易从死人堆里抢来的零件,全部碎了。象是一个被踩扁的铁皮罐头,碎片四溅,往深渊里掉。
十倍的重力就象是一座无形的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