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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摔在了一堆生锈的齿轮和废弃的渠道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四周是高耸入云却锈迹斑斑的钢铁建筑,那些建筑很高,很密,象是无数根插在地上的铁针。
微弱且不断闪铄的霓虹灯牌像垂死的眼眸般散发着有气无力的光晕。
红的,绿的,蓝的,在黑暗中一闪一闪,随时会灭。
天空被厚重的灰黑色雾霾永远屏蔽。
这里没有白天,只有永恒的暗夜。
——
伊卡洛斯靠在一个巨大的废弃齿轮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那齿轮比人还大,表面全是锈,上面还缠着几根断掉的链条。
他的脸色很难看,白得象纸。
他看着周围那些在垃圾堆里翻找着可用物资的人,衣衫褴缕,瘦得皮包骨,眼神麻木得如同行尸走肉。
那些人看到他们从天而降,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翻垃圾。
没有好奇,没有恐惧,没有任何多馀的表情。
象是一群只会重复动作的机器。
伊卡洛斯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与烦躁。
“你把我带回这该死的地方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血味。
“指望这些连饭都吃不饱的蛆虫去对抗天宫的钢铁大军吗?”
“他们连看一眼上城区护卫队的勇气都没有!”
“你错了,伊卡洛斯。”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象是在说一件早就知道会发生的
事。
“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力量永远不是那些冰冷的机械。”
“而是被压抑到极致的绝望与愤怒。”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死气沉沉的下城区。
那些麻木的脸,那些空洞的眼,那些佝偻的背。
“水能载舟,亦能复舟。”
“当这片死水被点燃的时候,整个天宫都会被烧成灰烬。”
他没有理会伊卡洛斯的质疑,从战术背包里掏出医疗喷雾。
那喷雾是银白色的罐子,上面印着救赎会的标志。
他简单粗暴地处理了伊卡洛斯的伤口,把喷雾直接喷在那道贯穿伤上。
药液接触血肉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股白烟。
伊卡洛斯疼得浑身一颤,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陈默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死气沉沉的下城区。
他在查找。
查找一个可以把他的声音放大到每一个角落的支点。
——
在垃圾场的边缘,陈默发现了一座废弃的信号发射塔。
那塔很高,至少有五十米,直直地插向那片灰黑色的天空。
表面全是锈,有些地方的铁皮已经翘起来了,在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它原本是用来向上城区传输底层劳动力数据的中继站,后来因为设备老化被遗弃。
但主体结构依然完整。
那些天线还在,那些发射器还在,那些连接着整个下城区广播网络的线缆还在。
这就足够了。
陈默快步走到发射塔的控制终端前。
那终端是铁皮的,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上面的按钮都看不清了。
他熟练地拆开外壳,扯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线缆。
那些线缆五颜六色的,红的,蓝的,绿的,黑的,缠在一起,象是一团乱麻。
他将自己的便携式神经终端接入进去。
【作家】串行的能力再次发动。
他不仅是一个能够潜入数据世界的黑客,更是一个能够用文本操控人心的编织者。
“你要干什么?破解广播系统?”
伊卡洛斯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的腿还在抖,但他站住了。
他看着陈默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的双手,那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残影。
屏幕上的代码如同瀑布般疯狂倾泻,一行,一行,又一行。
快得看不清。
“我要给他们讲一个故事。”
陈默的声音很轻,但却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冷的寒意。
“一个关于‘神明’、关于‘升华’、关于他们那些失踪的亲朋好友到底去了哪里的恐怖故事。”
“一个我在圣父的数据库里亲眼看到的真相。”
他的眼前再次浮现出在数据世界内核局域看到的那些被列为绝密的视频文档。
那些画面太真实了。
真实到每一帧都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