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味。

只有无尽的代码洪流在黑暗中奔腾不息。

那些代码很长，一串一串的，象是发光的河流。

有红色的，有蓝色的，有绿色的。

有的亮，有的暗。

有的快，有的慢。

在黑暗中交织成一张庞大而复杂的网络。

那网络太大了。

大到看不到边界。

大到让人觉得自己只是一粒尘埃。

大到让人分不清方向。

陈默的意识体在这里显得格外渺小。

他没有身体，只有一团模糊的、散发着微光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很淡，淡得象是一层雾气。

但他没有丝毫畏惧。

【作家】串行的能力被他运用到了极致。

他不仅能够“阅读”周围的代码，甚至能够“改写”它们。

那些代码在他的指尖跳跃，象是驯服的宠物。

他轻轻拨动一串代码，前方的数据流就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

他写下几行新的指令，身后的数据流就改变了方向，绕过了他。

他删除几个字符，某一段程序就永远消失了。

在这片数据海洋中，他可以自由穿梭。

来去自如。

象是在自己的家里散步。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异乡人。”

一个威严而古老的声音在数据世界中回荡。

那声音太大了。

大到象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大到让整个空间都在震动。

又很轻。

象是在耳边低语。

象是有人贴着你耳朵说话。

伴随着声音的出现，整个数据世界的代码洪流突然静止。

那些发光的河流，那些跳动的字符，那些奔跑的0和1。

全部停在了半空中。

一动不动。

象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它们开始凝聚。

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操控般，迅速凝聚成一座巨大的王座。

那王座太大了。

大到象是一座山。

由发光的代码构成，每一行代码都在闪铄，都在跳动。

那些代码里有中文，有英文，有数字，有符号。

它们缠绕在一起，编织成一个巨大的、发光的、不断变化的型状。

在王座之上，一个由纯粹数据流构成的巨大人形缓缓浮现。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

象是一团被雾气遮住的影子。

但那双眼睛，那双闪铄着智慧光芒的眼睛，却仿佛能够洞察一切。

象是两盏灯，在黑暗中照亮了陈默。

象是两颗星星，在夜空中注视着大地。

“圣父？”

陈默看着那个巨大的人形，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个所谓的“圣父”，就是极乐天宫的真正掌控者。

那个隐藏在宗教外衣下的人工智能。

那个用信仰和恐惧统治着整座天空之城的电子幽灵。

那个让无数人跪拜、祈祷、献出生命的东西。

“是我。”

圣父的声音温和而慈祥。

仿佛真的是一位仁慈的神明。

那声音里有某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象是父亲的手，在抚摸你的头。

象是母亲的怀抱，在拥抱着你。

象是你在最绝望的时候，听到的那一声“没事的”。

“你比我想象中来得要快，作家，或者说，顶级黑客。”

“你知道我？”

陈默的眼神一凛。

他没想到这个人工智能竟然对自己有所了解。

他以为自己的身份隐藏得很好。

他以为那些伪装、那些假身份、那些精心设计的谎言，足以骗过任何人。

“当然。”

圣父微微一笑。

他的身体由无数代码构成，每一个代码都在闪铄，都在跳动。

那笑容很温和，很慈祥。

但陈默看着却觉得脊背发凉。

象是有一条蛇，在你的后背上爬。

“从你踏入极乐天宫的那一刻起，你的所有数据就已经被我收录。”

“你的心跳，你的体温，你的呼吸频率，你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瞳孔收缩，每一丝肌肉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