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架之间是复杂的液压传动轴,一根根粗细不一的渠道缠绕在一起,象是某种诡异的机械内脏。
还有几根粗大的神经缆线。
那些缆线的一端连接在机械骨架上,另一端,直接插进了那具躯体的背部。
插进了血肉里。
和脊椎缝合在一起。
和肩胛骨缝合在一起。
那是用粗暴的手段,强行钉进去的。
周围的肌肉组织呈现出严重的排斥和坏死反应,黑紫色的,肿得老高,甚至能看到一些为了防止感染而注射的抗生素结晶。
那些金属“羽毛”边缘锋利如刀。
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机械骨架上。
每一片羽毛上都沾满了干涸的黑色血迹。
有旧的,已经发黑了。
有新的,还在反光。
几根断裂的液压管里正在往外喷吐着泛着荧光的绿色机油。
“嘶嘶嘶——”
那是漏气的声音。
象是某种垂死的喘息。
这具躯体的四肢以一种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角度扭曲着。
左手臂反向折到了背后,肘部的关节已经完全错位,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苍白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那骨茬很尖。
上面还挂着碎肉。
右腿从膝盖处断了,只剩下一截血淋淋的残肢。
断裂的地方,能看到里面的骨头、血管、还有那些机械的管线。
这不是天使。
这是对造物主最恶毒的亵读。
是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硬生生改造成了某种……
怪物。
“魔鬼……”
马克神父的声音在颤斗。
那颤斗压都压不住。
从喉咙里涌出来。
从眼睛里溢出来。
“这是魔鬼……”
他吓得跌坐在地上。
腿软得站不起来。
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
手按在碎玻璃上,割破了。
血渗出来。
他感觉不到疼。
只是拼命地往后爬。
“唰——”
一道黑色的残影毫无征兆地从破碎的窗户中掠入。
那速度快得惊人。
快得连声音都被甩在了后面。
快得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闪电。
陈默稳稳地落在了教堂的残垣断壁之上。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衣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象是一面黑色的旗帜。
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
但那只左眼,在黑暗中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很亮。
亮得刺眼。
象是一团燃烧的鬼火。
他冷冷地扫视着全场。
从第十区边缘赶回来。
一路追踪这个坠落物。
在那张黑桃k的扑克牌出现后不到十分钟,天空中那座隐匿的倒悬之城,就吐出了这颗“流星”。
不是巧合。
是挑衅。
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在告诉他:
“你看,这就是我们的作品。”
“这就是你要面对的东西。”
“滚出去。”
陈默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老神父。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冷得象冰。
冷得象来自九幽地狱。
“这是……魔鬼……”
老神父指着地上的尸体,语无伦次。
陈默没有再废话。
他已经不想再废话了。
现在他是串行1的资深作家。
距离最终的串行0,只差一步之遥。
仅仅是一个眼神中蕴含的精神威压,就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失去反抗能力。
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
只是看着老神父。
就那么看了一眼。
老神父只觉得大脑一阵空白。
象是有无数只虫子在脑子里爬。
嗡嗡嗡的。
然后,他本能地爬起来。
连滚带爬地往门口逃。
一脚深。
一脚浅。
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
摔倒了,再爬起来。
他跑出了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