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那个……我曾经最想消灭的东西。”
林清歌怔住了。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看着陈默那只发光的左眼。
那只眼睛里没有人类该有的情感。
没有温暖。
没有悲伤。
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冷漠。
一片深渊般的冷漠。
那是深海的颜色。
那是死亡的颜色。
“所以我要走。”
陈默转过身,重新面向大海。
面向那片无边的黑暗。
“如果我留下来,早晚有一天,我会失控。”
“到时候,第一个死的可能就是你。”
“或者是许砚。”
“我不想让我的故事变成悲剧。”
海浪拍打着礁石。
声音很大。
很嘈杂。
象是有人在远处怒吼。
林清歌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一缕缕黑发在空中飞舞,遮住了她的眼睛。
过了很久。
很久。
久到象是在等一个世纪过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
深到肺部都在发疼。
“你要去哪里?”
“第十区。”
陈默没有隐瞒。
没有必要。
“那里是‘被遗忘之地’,也是离深海最近的地方。”
“我要去那里找样东西。”
“什么东西?”
“真相。”
陈默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
很僵硬。
身上的伤口太多了。
每一块肌肉都在疼。
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
但他还是站直了。
站得很直。
象一把折断了但依然锋利的剑。
象一棵被风吹弯了但依然不倒的树。
“关于波塞冬,关于深海,关于那个‘天空城’的钥匙,还有……”
他顿了顿。
手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那部手机。
那是陈曦的手机。
那是他唯一的念想。
“关于陈曦。”
“我想知道,当年的那场实验,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她。”
“为什么偏偏是我。”
林清歌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并不高大。
甚至有些单薄。
隔着那件宽大的黑色雨衣,能看出他瘦得厉害。
但在这一刻。
在无尽的黑暗海天之间。
在那个孤独的身影面前。
她却觉得那个背影如此坚定。
如此决绝。
就象是一个独自走向风车的堂吉诃德。
就象是一个独自走进风暴的水手。
只不过,他面对的不是风车。
是神。
是那个从人类诞生之前就存在的古老意志。
“带上我。”
林清歌突然说。
陈默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太弱了。”
这句话象是一把刀。
直直地插进了林清歌的心里。
直接。
残忍。
不留情面。
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想反驳。
想说我是s级,我是第九区的王牌,我杀过无数异种。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陈默说的是实话。
是赤裸裸的实话。
在经历了昨晚之后,s级这个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标签,已经变成了一个笑话。
在真正的恐怖面前。
在那种能让整座城市颤斗的力量面前。
s级和普通人,唯一的区别就是死得稍微慢一点。
仅此而已。
“第十区不是第九区。”
陈默淡淡地说。
他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