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只是表象。
她的气息很乱。
乱得象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体内的火焰元素象是不安分的岩浆,在血管里奔涌,随时可能爆发。
陈默能感觉到那种热度。
即使隔着三米远,他也能感觉到。
那种热量从她身体里散发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别用那种写小说的语气跟我说话。”
林清歌的声音有些哑。
可能是昨晚喊得太多了。
可能是刚才跑得太急了。
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不懂你的那些隐喻,也不想懂。”
“我只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很糟。”
“你需要医生,需要休息,而不是去……送死。”
陈默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淡。
淡得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海风吹散了。
“送死?”
他把烟头扔进海里。
红色的火星在黑夜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很细。
很短。
象是一颗流星。
落入水中。
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滋”声。
“那是配角的结局。”
陈默轻声说。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象是会被风吹走。
“主角通常只会……生不如死。”
林清歌握紧了拳头。
那只没受伤的右手,紧紧握成拳头。
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陷进掌心里。
很疼。
但她没有松开。
“你觉得你是救世主?”
她往前走了一步。
一步。
三米的距离变成两米。
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那声音里有压抑太久的情绪。
有愤怒。
有不甘。
有心痛。
“你觉得只有你能背负这一切?只有你能对抗深海?”
“昨天晚上,如果不是你在拼命,第九区早就完了!”
“而我们呢?”
“我就象个傻子一样被定在地上,看着你流血,看着你发疯,看着你差点把自己献祭掉!”
“那种感觉……”
林清歌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
短得几乎听不出来。
但陈默听到了。
“那种无力感,比杀了我还难受。”
陈默沉默了。
他没有说话。
只是沉默。
过了很久。
他转过头,看着林清歌。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这个女人。
从最初在审讯室里的针锋相对。
到后来在第九区的并肩作战。
再到昨晚的生死相依。
她是第九区的“铁血警花”。
是让人闻风丧胆的s级强者。
是整个第九区最不好惹的女人。
但在昨晚那种层级的战斗中。
在真正的“神”面前。
她确实太弱了。
弱得象一只随时会被馀波震碎的瓷娃娃。
弱得象一只在暴风雨里挣扎的蚂蚁。
“这不是你的错。”
陈默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象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是串行0。在这个维度的规则里,凡人本来就是无法直视神的。”
“凡人?”
林清歌冷笑一声。
那笑声里全是讽刺。
“那你呢?你也是凡人,为什么你可以?”
“因为我已经不算是‘人’了。”
陈默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那只眼睛即使在黑暗中也隐隐散发着蓝光。
很淡。
很微弱。
但确实存在。
那是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光芒。
那是深海给他的烙印。
“你看到了,不是吗?”
“这只眼睛,这具身体,还有那个在脑子里说话的声音。”
“我正在变成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