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枪身传到手臂。
从手臂传到肩膀。
从肩膀传到心脏。
“这不是陷阱。”
刀开口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某种很深的认识。
那种认识让人绝望。
“这是……故事。”
“我们被困在一个故事里。”
“那该怎么办?”
枪问。
他的声音在颤斗。
“写故事的人总是有办法摧毁故事中的角色。”
刀说。
“我们需要找到他。”
“需要在他摧毁我们之前杀死他。”
他们开始移动。
不是随意的移动。
是有计划的、精准的移动。
象是在玩某种游戏的移动。
他们走出了房间。
走廊已经改变了。
它不再是一条直线的走廊。
它变成了某种无限循环的、迷宫般的结构。
左边是门。
右边是门。
前面是门。
后面也是门。
他们走过一扇门。
门后又是一扇门。
再走过一扇门。
门后还是一扇门。
无限的循环。
无限的重复。
他们被困在了某种无限的走廊里。
某种充满了《人间如狱》的规则的地方。
“这是怎样的地狱?”
毒用一种很绝望的语调说。
那声音里已经没有恐惧了。
只有绝望。
“这是作家的地狱。”
陈默的声音从某个地方传来。
那声音很近。
又很远。
象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这是由文本组成的、由想象力驱动的、由恐怖填充的地狱。”
“在这里,我就是规则。”
“我就是法律。”
“我就是死亡。”
陈默的身影突然出现了。
或者说,不是他的身影。
而是他的影子。
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压倒性力量的影子。
那影子有三迈克尔。
比普通人大得多。
它的轮廓不是人类的型状。
它更象是某个古老的、来自于深海的、无法被完全描述的东西。
它有太多的肢体。
不是四肢。
是无数肢。
从身体的各个方向伸出来。
它有太多的眼睛。
不是两只。
是几十只,几百只。
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身体的各个部位。
那些眼睛都在看着他们。
都在盯着他们。
都在等着他们。
它有太多的嘴。
不是一张。
是很多张。
在头上。
在手上。
在身体上。
那些嘴都在同时尖叫。
都在同时移动。
都在同时发出某种让人发疯的声音。
“那是什么?”
枪尖叫。
他开始射击。
疯狂地射击。
冲锋枪的子弹倾泻而出。
但那些子弹穿过了影子。
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就象是在射击一团烟雾。
就象是在射击一个幻觉。
“那是我的真实形态。”
陈默说。
他的声音现在变成了某种很低的、来自于深海最深处的、由多个喉咙同时发出的声音。
那声音里有很多层次。
有男人。
有女人。
有老人。
有孩子。
有活人。
有死人。
有无数种声音叠在一起。
“在这个故事里,这就是我。”
“而你们……”
“你们只是配角。”
“配角可以被删除。”
“配角可以被重写。”
“配角可以被……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