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献祭池最深处的东西。”
陈默继续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越来越远。
越来越模糊。
“我用了太多的人气值。”
“我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现在……我正在被吸回去。”
“不!”
林清歌尖叫。
那声音太大了。
大到让整个电梯都在回荡。
大到让那些幸存者都看向她。
大到让她自己的嗓子都开始疼。
“不能这样!”
“必须这样。”
陈默说。
他的语气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碎。
“只有这样,才能防止它完全苏醒。”
“只有这样,才能让它继续沉睡。”
“只有这样,才能让你们活下来。”
他的身体已经几乎完全消散了。
只剩下那双眼睛还能看得清楚。
那双眼睛里闪铄着某种很复杂的、充满了悲伤、充满了执念、充满了某种无法改变的宿命的光芒。
那光芒在看着林清歌。
看着这个一路陪他走到最后的女人。
看着这个用【记录者】能力记录了一切的女人。
看着这个他唯一信任的人。
“照顾好陈曦的……替代品。”
陈默最后说。
“如果她们还活着的话。”
“写下这个故事。”
他继续说。
“让世界知道波塞冬做了什么。”
“让世界知道那些被牺牲的人。”
“让世界知道那些在深海里尖叫的灵魂。”
“让世界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在闪铄。
在颤斗。
在最后的挣扎。
“有些怪物,可能永远都无法被摧毁。”
“但有些怪物……”
他没有说完。
他已经说不完了。
他的身体彻底消散了。
化成了某种很细微的光点。
那些光点很小。
小得象尘埃。
小得象星星。
小得象眼泪。
它们在阳光中漂浮了几秒钟。
闪铄着最后的微光。
然后——
全部飞向了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就是下方。
就是那片正在翻涌的海。
就是那个正在自爆的基地。
就是那个充满了绝望和怨恨的深海。
就是那个他必须回去的地方。
就是那个他无法逃脱的命运。
陈默回到了那里。
回到了那个他最不想回去的地方。
回到了那个他必须守护的地方。
回到了那个永远无法再见的地方。
林清歌看着他消散的身影。
看着那些光点飞向深海。
看着那个方向的海面在翻涌。
她的身体开始颤斗。
那颤斗控制不住。
从手指开始。
蔓延到手臂。
蔓延到肩膀。
蔓延到整个身体。
她转身看向了电梯的其他幸存者。
那些人都在看着她。
都在看着那个方向。
都在看着陈默消失的地方。
他们看到了陈默消散的过程。
他们看到了那些光点飞向深海。
他们看到了那个男人最后的牺牲。
他们理解了陈默做了什么。
他们理解了那五十万人气值的代价。
他们理解了那个“深海是倒过来的天空”的真正含义。
他们理解了。
一切。
许砚走过来。
他的身体已经恢复成了完全的人类形态。
那个古老的存在已经从他的身体里撤出了。
彻底离开了。
回到了它应该回去的地方。
许砚的眼神很清淅。
很平静。
但也很伤心。
那种伤心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