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归乡者(2 / 6)

警剔没有丝毫放松。

她死死盯着那些正在逼近的怪物,捕捉着他们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那些生物的移动轨迹很奇怪。

不是笔直地走,而是左绕一下,右绕一下,象是在遵循某种看不见的路线,某种古老的规矩。

“他们看起来可不太友善。”

“友善不友善,不是问题。”

陈默说完这句话,径直走出了舱门。

一个人。

向着那群密密麻麻的怪物,走了过去。

林清歌想伸手拉住他。

但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她知道拉不住。

这个男人决定的事,从来没人能拉住。

那群生物看到陈默走出来,发出一阵很奇怪的声音。

象是某种古老鸟类的嘶鸣。

尖锐。

刺耳。

在深海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回荡,被四周的沉船和骨骼反复折射,听得人头皮发麻,后脊梁骨一阵阵地发凉。

那声音里,充满了明显的敌意。

还有某种更深层的、本能的饥渴。

象是饿了很久的东西,终于闻到了新鲜的血肉。

“呼吸者……呼吸者……”

其中一个生物开口了。

它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象是声带已经腐烂了一半,又象是太久太久没有说过话,早就忘了人类该怎么发音。

每一个音节都象是从破旧的风箱里硬挤出来的。

“新的呼吸者……来到我们的国度了……”

它艰难地、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两个词。

“可以进献……可以献祭……”

其他的生物也开始跟着重复。

那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最后汇成一片低沉的、嗡嗡的回响。

象是无数只受伤的动物在黑暗中合唱一首哀歌。

象是某种古老宗教的吟唱,在深海的黑暗中回荡了无数年,终于等来了新的祭品。

“可以进献——”

“可以献祭——”

“进献给无声之海——”

“进献给伟大的波塞冬——”

陈默停住了脚步。

他就站在那群怪物的面前,不到三米的地方。

那些怪物最近的那几只,伸出的手臂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角。

他开始观察。

用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素材扫描】。

淡金色的数据流从他眼中无声地流出,快速扫过每一个生物的身体。

分析生命特征。

分析怨念浓度。

分析异化程度。

分析灵魂碎片的残留度。

数据在视野里飞速跳动。

大多数生物,都是一样的。

完全的、彻底的、无可救药的变异者。

他们的个体意识,早已被漫长的岁月和残酷的同化过程碾得粉碎,彻底融入了某种更庞大的、更原始的集体意识里。

他们已经不是“他们”了。

只是一群会动的、本能的、遵循某种古老规矩的生物。

他们的记忆里只剩下一件事——等。等新的呼吸者到来。然后进献。

但有一个不同。

在这群生物的最后面,站着一个体型更大、更苍老的个体。

它的身体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

旧的叠着新的,新的下面隐约还能看到更旧的痕迹。

那些伤疤,显然不是一次造成的。

是无数次。

无数次。

无数次。

漫长岁月里,每一次试图反抗,每一次试图逃离,每一次试图保留自己作为“人”的痕迹——都会留下这样的伤疤。

而在那双已经严重移位、几乎长到太阳穴位置的眼睛里——

还闪铄着某种极其微弱的、但却真实存在的光芒。

那是理性的光芒。

是“我还在”的光芒。

陈默没有尤豫。

他径直穿过那群骚动的生物。

无视它们龇出的尖牙。

无视它们挥舞的畸形肢体。

无视那些差点划破他皮肤的利爪。

直接走向了最后面的那个老家伙。

他在它面前站定。

盯着那双位置古怪的眼睛。

那双眼睛也在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