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进入那个中心。”
“找到陈曦。”
“杀死波塞冬。”
“然后——”
他的笔尖,轻轻点在空白的纸面上。
“改写这一切。”
一行字,随着他无声的默念,缓缓浮现在纸面上:
【标题:进入深渊的最后一夜】
——
就在这一刻。
结界外的深海中。
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游过。
它的体型太大了。
大到足以遮住半个视野。
大到巡逻艇在它面前,象一条小孩子的玩具船。
那是一条鲨鱼。
一条真正的深海巨兽。
它的身体长度,目测超过一百米。
它的皮肤是深灰色的,布满纵横交错的疤痕,那是无数次生死搏杀留下的印记。
它的牙齿,每一颗都有一人高,交错排列,象一排排打磨锋利的石柱。
但最恐怖的,不是它的大小。
不是它的牙齿。
而是它的……脸。
在那颗巨大的、三角形的鲨鱼头部——
长着一张人脸。
一张女人的脸。
五官清淅。
皮肤苍白。
表情温柔。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浅浅的微笑。
那双眼睛,直直地看向结界内部——
看向那艘刚刚坠落的巡逻艇。
看向站在窗边的林清歌。
那张脸,林清歌认识。
那是波塞冬生物科技集团,前任董事长的妻子。
一个在十五年前,就已经被官方宣布“死亡”的女人。
波塞冬成立初期,她就是公司的内核决策者之一。
当年关于“人鱼计划”的最早一批文档上,就有她的亲笔签名。
后来,她“失踪”了。
官方说她死于一场意外。
她的丈夫,波塞冬的创始人,在葬礼上哭得昏厥过去。
然后,不到半年,他就娶了新的妻子。
这件事当年上过新闻。
但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现在。
十五年后的今天。
在深海三千米的深渊里。
她出现了。
用这样一副……面目。
那张属于人类的、温柔的脸,此刻正从鲨鱼的头部探出来。
像寄生。
像融合。
像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扭曲的“进化”。
她在看着林清歌。
用那张脸。
露出一个如同母亲凝视孩子般的、温柔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在这片无尽的黑暗深渊里,比任何尖叫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然后。
她轻轻一摆尾。
那巨大的、百米长的身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
消失在更深的、更黑暗的深海之中。
只有那张脸最后的笑容,像烙印一样,刻进了每一个看见它的人的视网膜。
许砚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斗。
他的手抓着窗框,用力到指节发白。
“那……那是什么……”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破碎。
不成句子。
“救赎会的高层。”
陈默的语气,依然没有任何波动。
平静得象在描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或者说,曾经是‘人’的救赎会高层。”
“现在,已经是那个‘东西’的一部分了。”
“她在这里做什么?”
林清歌的声音,冷得象冰。
“迎接我们。”
陈默合上笔记本。
转身,走向通往甲板的舱口。
他的背影,在船舱昏暗的灯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欢迎我们,进入她们的国度。”
舱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重的寂静。
敢死队的队员们,你看我,我看你。
没有人说话。
但他们心里,都明白了。
他们不是来“救人”的。
从一开始就不是。
在这种地方,根本不存在可以“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