彘人还在不断地蠕动，它的某些部分在咀嚼着什么。

那些东西可能来自于敌舰上的人类，也可能来自于彘人自己的内部——对于这种由怨念和恶意组成的东西来说，已经没有必要去区分了。

陈默看着彘人，用一种很轻的、很随意的语调说：“回去。“

彘人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充满了满足感的呜鸣，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崩解，化成无数的黑色粒子，最后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就象是它从来没有被具现化过一样。

“下一步是什么？“许砚走过来，声音很沙哑。

他看着陈默，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介于敬畏和恐惧之间的情绪。

陈默指向了远处。

在迷雾的更深处，那个巨大的、由触须组成的、泛着冷蓝色光芒的球形生物，还在缓缓浮动。

“深渊一号，“陈默说，“还有那个真正的波塞冬。“

“我们还要继续？“林清歌走过来，看着陈默，“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人。“

陈默没有看她。

他只是打开了笔记本，翻到了最新的一页。

【标题：下潜。不是为了拯救，而是为了终结。】

他的笔在纸上停留了一秒钟，然后继续写下去。

【因为陈曦，就在那片最深的黑暗里。】

【而我，绝不会丢下她。】

笔迹落下的一瞬间。

整片海域的光线都暗了下来。

不是天色变晚了，而是——某个更巨大的、比深海更深的、来自于故事本身的阴影，降临到了这个世界。

巡逋艇继续向着深渊一号逼近。

而远处的那个巨大的、冷蓝色光芒的球形生物，则开始了某种诡异的、象是在呼吸的蠕动。

这一次，它准备亲自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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