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坠落深渊三千米(1 / 7)

旋涡没有消失。

它只是暂时停止了转动。

象一头吃饱了的巨兽,懒洋洋地喘一口气,眯着眼睛,等待着下一批自动送上门来的猎物。

海面上,那直径超过千米的巨型旋涡,此刻就象一个倒扣在海面上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漏斗。漏斗的内壁由疯狂旋转的海水构成,发出永不停歇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轰鸣。

巡逻艇就悬在旋涡边缘。

摇摇欲坠。

然后,那条触手来了。

不是从旋涡中心伸出来的。

是从更下方——从旋涡底部那个根本看不到尽头的深渊里,猛然窜出。

粗。

太粗了。

粗到需要十几个成年男人手拉手,才能勉强合抱住它。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深紫色的、泛着油腻光泽的诡异颜色,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吸盘。

那些吸盘每一个都有脸盆大小,边缘长着细密的、向内弯曲的倒刺。

吸盘还在蠕动。

一收一缩。

象是在呼吸,又象是在品尝海水里残留的猎物气味。

触手从海底深处破水而出的时候,几乎没有溅起任何浪花。

它就象一条潜伏在黑暗里的巨蟒,悄无声息地探出头,然后——

猛地卷住了巡逻艇的船身。

“轰——!”

钢铁与血肉巨物撞击的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鸣。

那力量太大了。

大到整艘排水量近百吨的武装巡逻艇,象一片被顽童捏住的落叶,毫无反抗之力。

触手缠绕在船身上。

一圈。

两圈。

三圈。

收紧。

“嘎——吱——!”

钢铁扭曲的声音,尖锐得能刺破人的颅骨。

那是巡逻艇的龙骨在呻吟。

那是钢板在被压扁之前发出的最后哀鸣。

“固定!所有人就近固定!!”

林清歌的声音撕裂了舰桥的空气。

她自己的手死死抓住控制台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但这吼声,在此时此刻,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整艘船,连同船上所有的人,被那条触手生生地从海面上“提”了起来。

就象一个人,用两根手指,捏起一只掉进洗澡盆里的塑料小鸭子。

向着旋涡的中心。

向着那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大洞。

拖去。

敢死队的队员们拼了命地抓住身边任何能抓住的东西。

栏杆。

门框。

焊死在地板上的设备底座。

固定武器的支架。

有用吗?

不知道。

但在这种时候,不抓住点什么,那种即将被抛入深渊的恐惧,会先一步把人逼疯。

许砚死死抱住舰桥内一根贯穿上下层甲板的金属立柱。

那根立柱原本是用来固定雷达设备的,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的身体被离心力甩得几乎与地面并行。

他偏过头,用尽全力转动脖子,看向陈默。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闪过某种接近绝望的光芒。

不是怕死。

是怕自己死得太早,来不及看到这个疯子到底要怎么收场。

陈默没有看他。

陈默只是站在原地。

象一根被浇筑进地板的铁钉。

任凭船身如何倾斜、翻滚、甩动,他的双脚纹丝不动。

湿透的黑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遮住了半张脸。

露出的那半张脸上,表情平静得象一潭死水。

他慢慢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怀表。

看起来很古旧了。

表壳是暗金色的,边缘磨损得厉害,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底下的铜胎。

表盖上雕刻着极其复杂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象任何一种已知的文本或图腾,更象是某种层层叠叠的几何图形,在光线下会随着角度的变化,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排列。

“这……这是什么?!”

许砚的声音被狂风和海浪撕得支离破碎,只剩下几个勉强能辨认的音节。

“保险。”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象在讨论今天晚饭吃面条还是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