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只要探测器进入某个特定范围,这些‘脉络’的光度就会发生变化,那个中央‘器官’的搏动频率也会明显加快。”
“最后一次派遣的,是一台配备了高强度合金外壳和最新型隐形涂层的深潜器。”许砚走回办公桌,从底层抽屉里,取出了最后一样东西——一个更大的、装着透明防腐液的方形玻璃罐。
罐子底部,沉积着一堆扭曲、变形、表面布满蜂窝状腐蚀坑洞的金属碎片和烧焦的电子组件。
“这就是那台深潜器最后传回的画面定格后,我们根据其信号消失前的坐标,在附近海底打捞上来的……残骸。”许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根据残骸的变形和腐蚀状态分析,它并非被机械力摧毁或爆炸损毁。”
“它更象是……被某种生物‘吞食’并‘消化’过。”
“消化?”陈默的目光落在那些金属碎片边缘不自然的熔融状痕迹上。
“字面意思。”许砚指着罐子,“我们对附着在残骸上的残留黏液进行了采样分析。那是一种具有极强腐蚀性和未知生物活性的消化液,ph值低到不可思议,仿真环境测试显示,它能在短时间内溶解大多数合金。更关键的是,我们在那些黏液里,检测到了与这个瓶子里‘黑色怨念液体’高度同源的……信息素特征。”
陈默的食指,在冰凉的金属桌面上,极轻地叩击了两下。
“许砚。”他抬起眼,直视着对方疲惫而紧绷的脸,“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冒着被审判庭彻底除名、甚至终身监禁的风险。”
许砚重重地坐回椅子,身体象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向后瘫靠在坚硬的椅背上。
“因为审判庭……做不到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以及一种更深层的无力感,“我们串行6以上的高阶战力,超过七成被紧急调往南部边境,处理那边突然爆发的、评级可能不低于‘无面之城’的另一个超大规模灵异事件。目前留守第九区及周边局域的,除了我和沉知雪,就只有几支串行8、9的应急小队。”
“用这点力量,去正面硬闯‘深渊一号’,探查那个海底的‘东西’……”许砚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跟拿着砍刀去挑战航空母舰有什么区别?纯粹是送死。”
“而且……”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更加凝重,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文档的边缘,“我们发现,波塞冬……很可能不是单独在做这件事。”
他深吸一口气,从文档袋最隐秘的夹层里,抽出了最后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非常老旧,象素很低,画面泛黄,带着明显的噪点和划痕,象是用某种早已淘汰的老式胶片相机拍摄,又经过多次翻拍。
照片的内容,是黑礁港外海某个风雨交加的黄昏。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深渊一号”平台的轮廓隐约可见。而就在平台最高的那根井架顶端,一面旗帜在狂风中猎猎舞动。
旗帜上的图案,陈默并不陌生。
衔尾蛇。
一条首尾相连、正在吞噬自己尾巴的奇异蛇形。
救赎会的标志。
“救赎会……在支持波塞冬?”陈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恐怕不仅仅是‘支持’那么简单。”许砚的声音冷得象冰,“根据我们最新集成的情报交叉分析,我们怀疑……波塞冬整个所谓的‘人鱼计划’,乃至‘深渊一号’的存在本身,很可能根本就是救赎会在幕后一手策划、并提供内核技术支持的一个……更大阴谋的组成部分。”
“什么阴谋。”
“我不知道确切的名字和全貌。”许砚摊开双手,脸上露出混杂着挫败与忧虑的神情,“但从我们拦截到的、一些经过多层加密的片段通信,以及救赎会近年来的活动轨迹与资源流向推测……这个阴谋的最终目标,极有可能与‘造神’有关。”
他向前倾身,将声音压到最低,几乎只剩下气音:“救赎会那群疯子,一直以来追求的目标,就是打破现有的超凡串行体系,人为制造出一个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完全受他们控制的‘新神’。如果他们借助波塞冬的深海研究成果……真的成功了……”
许砚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如果救赎会成功“造神”,那么审判庭现有的所有力量、规则、乃至存在的意义,都将化为乌有。
“所以你需要我。”陈默陈述道。
“我需要你去‘深渊一号’。”许砚没有丝毫迂回,坦诚得近乎残酷,“查明那个海底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它与黑雨、与水鬼、与‘归乡’的呼唤到底是什么关系。然后——”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出。
“如果评估后认为必要……并且你有能力做到的话……想办法,摧毁它。”
陈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向屏蔽室那扇厚重的金属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