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九区解禁(1 / 5)

第九区的封锁线撤了。撤得很快,快到象是从来就没真正封上过一样。

路口的拒马被重型卡车拖走,墙上的封条被穿着制服的人一条条撕下,临时搭建的岗亭连夜拆除。

最先回到这片局域的不是原住民,而是各种喷着“市政维修”“事故调查”字样的灰色车辆。

车身刷着统一的暗色漆,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车里的人不怎么看向窗外破败的街景,只专注地盯着手里的表格和仪器屏幕。

官方的说法,也很快就出来了。简短,生硬,象一份提前打印好、只需填上日期就能发布的通报。

——“第九区特大瓦斯泄漏事故引发爆燃。”

没有鬼域,没有无面之城,没有空白公章,更没有那场复盖整座城市的、金色的“名字雨”。所有无法解释的、大规模的失踪、畸变、集体性的哭喊与混乱都被一句轻描淡写的“二次爆燃引发群体性应激反应与记忆错乱”,死死地按进了故纸堆里。

审判庭总部的新闻发布会开得极其“克制”。发言人面无表情,语速平稳,连每一个停顿都象是经过精密计算和反复排练。

“目前事故原因已初步查明,系地下老旧管网腐蚀破裂,引发瓦斯泄漏并导致连锁爆燃。”

“事故处置及时有效,后续秩序稳定,相关责任单位与个人的调查处理工作正在进行中。”

有胆大的记者试图追问“大规模失踪人口如何解释”、“众多目击者口径为何高度一致”、“部分监控画面为何出现长时间空白”

话筒刚递过去,发言人就用一句“具体情况以最终发布的详细事故报告为准”堵了回来。

随后,会场灯光“啪”地熄灭,会议“圆满”结束。

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重的缄默,象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罩了下来。

罩住了满目疮痍的第九区,也仿佛扼住了内城舆论的喉咙。

但缄默,终究罩不住人心,罩不住民间那顽强滋生的记忆与疑问。

第九区的街头,那些刚刚找回名字、确认了自己“存在”的人们,还在反复地、近乎偏执地确认着一切。

确认自己的脸,确认家人的面孔,确认那段被强行“空白”的恐怖经历不是一场集体噩梦。

有人抱着失而复得的身份证痛哭流涕,有人捧着户口本又哭又笑,有人冲进辖区派出所拍着桌子质问:“你们当初为什么说查无此人?!为什么说我的文档不存在?!”

问到最后,所有的激动与愤怒,往往又被一句冰冷的“瓦斯事故造成部分文档资料损毁,系统正在逐步恢复”给糊弄过去。

真正糊弄不住的是记得的人,实在太多了。

那晚,全城几乎所有人,都曾在手机屏幕上,点开过同一个链接,读过同一本书。

不止是第九区的幸存者。还有内城写字楼里加班的职员,医院走廊里疲惫的护士,地铁车厢里戴着耳机通勤的学生,甚至连守在岗亭里的士兵,都曾默念过那些“规则”。

他们不一定理解什么是“超凡”,什么是“鬼域”,什么是“规则层面的对抗”。

但他们清清楚楚地记得一件事:

那晚,有一个被称为“作家”的人,用他写下的文本把一座濒临“空白”的城市,硬生生拽了回来。

于是,新的传说,在官方缄默的缝隙里,悄无声息地生长出来。

网络论坛上,开始出现一些语焉不详、却又引人遐想的帖子。标题不敢直接写“鬼域”,只敢用“第九区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有人记得那场‘雨’吗?”这样的措辞。正文里,则充满了心照不宣的暗号和隐喻。

“别问,问就是瓦斯泄漏。(狗头)”

“瓦斯能让一整个街区的人脸都没了?我家楼下王大爷现在见人就摸自己脸,你信吗?”

“我只说一句:那晚我点开那本书最新章的时候,手机烫得跟握了块火炭似的。”

“谁救的?懂的都懂,名字就别提了,别害人家。”

有人小心翼翼地将那晚的章节内容截图,试图传播。截图上的文本,往往一半被平台系统自动屏蔽或模糊处理,另一半则顽强地显示着。这种“欲盖弥彰”的效果,反而让那些残存的字句,更象是一种不容否认的“证据”。

更有些人,开始自发地、近乎虔诚地传播着《人间如狱》的阅读链接。传播时的话语,不再是“推荐一本好看的小说”,而更象是传递某种护身符,某种在危险世界中求生的“指南”。

“没事的时候也多读两章,把规则记熟了。别等真出事了,再临时抱佛脚。”

“他还在写。只要他还在写我们就还有路。”

对于这些在民间悄然涌动、愈演愈烈的暗流,审判庭这次“学”得很快。或者说,脸丢得足够干脆之后,反而没什么包袱了。

他们没再象以前那样,动用技术手段粗暴封禁,也没再抓捕所谓的“传播者”。晓税s 唔错内容

他们选择了假装看不见。

假装那只是愚昧民众在灾难后滋生的“集体迷信”和“都市传说”,假装一切都与超凡、与鬼域、与那个危险的“作家”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