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进核心区。”
林清歌把视线从许砚的手移到他脸上:“你不是被赵家围了吗?”
“围了。”许砚扯了扯嘴角,笑意很薄,“然后他们死了,死得比我想象的快,指挥中心的监控全黑了,剩下一行血字,告诉我下一站是我。”
徐坤忍不住骂:“活该。”
许砚没反驳,他抬手按住胸口,像在压住某种翻涌的反噬:“我需要进源头,把我的名字拿回来,不然我会先于这座城被抹掉。”
林清歌盯着他:“你想加入?”
“不是想。”许砚声音更低,“是被迫。。
那行字写得很干脆,像命令。
【要进档案室,带上一个懂盖章的人。】
徐坤愣住:“懂盖章的人?”
许砚冷笑:“他在讽刺我,但也在提醒你们,核心区不是靠胆子能闯的,那里面全是档案逻辑,我至少还算半个‘系统内人员’。”
林清歌没接话,她知道陈默说的对,也知道许砚说的对,更知道许砚不可信,但现在不需要信任,只需要互相利用。
“行。”林清歌吐出一个字,“跟紧,别自作主张,别用你那套封存去硬碰。”
许砚点头:“我知道许可权不够,我只负责开门,和挡一秒。”
“挡一秒也算功劳。”徐坤阴阳怪气。
许砚看了他一眼,没怼回去,只是把那只透明的手握成拳,指节发出轻响:“走吧。”
他们往前走,路像被反复折叠,走两条街就会回到同一个街角,那盏坏掉的路灯永远在闪,像在嘲笑人类的方向感。
许砚突然停下,抬头看向一栋灰雾里的建筑,那建筑外墙平整,像被打磨过,上面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一扇金属门,门上贴著一条白纸,白纸上两个黑字:档案。
徐坤低声嘀咕:“这门刚才还没”
林清歌抬手示意他闭嘴,她把呼吸放轻,盯着那扇门,门把手是冷的,像冰。
许砚走过去,没有敲门,他把自己的工牌贴在门禁感应区。
“滴。”
没有绿灯,没有提示音。
门却自己开了。
开门的一瞬间,一股浓重的纸灰味扑出来,像堆了几十年的旧报纸被人突然翻开,里面夹着潮气和霉味,还有一种淡淡的墨香,像公章刚盖过印泥。
门内不是走廊。
是一座档案室。
不,是一座看不到尽头的档案室。
高耸的书架一排排延伸出去,书架的高度像没有上限,一直往上,往上,直到黑暗吞掉顶端,像城市里竖起了一座座铁质的峡谷,灯光从很远的地方投下来,照不清全貌,只能照到局部的一截架子和一截地面。
地面是灰色石材,脚步落上去没有回音,像声音被吸进纸堆。
每一格架子里都塞著档案袋,褐色,泛黄,封口处打着红蜡封,蜡封上是同一个印记——一枚圆形的章,章里两个字:更正。
林清歌扫过一排档案袋,瞳孔缩了一下。
每个档案袋正面都有标签,标签上原本应该是姓名,却大多被涂抹成空白,或者只剩一个姓,或者剩下一串编号。
她伸手想摸,许砚一把按住她手腕:“别碰。”
林清歌没动,眼神却更冷:“这里每一袋是什么?”
许砚喉结滚动:“一个人。”
徐坤骂了一句脏话,声音压得很低:“把人装袋?”
“不是装。”许砚盯着那枚“更正”印章,“是归档,归档等于抹杀,抹杀等于城市变干净。”
他们继续往里走,越走越冷,灯光越来越稀,偶尔能听到纸张摩擦的声音,像有人在翻找文件,又像有东西在暗处用指甲刮纸。
走到第三排书架尽头,地上出现了一串脚印,不是泥印,是纸灰脚印,一步一个浅坑,像有人踩在灰里走过,脚印绕到架子后方就断了。
徐坤低声问:“要不要跟?”
林清歌摇头:“核心区的脚印都是诱饵,跟了就是签收。”
许砚忽然抬头,单片眼镜反出一道冷光:“来了。”
“什么来了?”徐坤刚问出口,头顶就传来一阵“扑啦啦”的声音。
林清歌抬头,看见书架间的阴影里有无数纸张飘起来,先是散页,然后像被某种力量折叠,折出翅膀,折出尖喙,折出爪,瞬间变成一群白色的纸鸟。
它们没有眼睛,飞行却极其精准,像能嗅到人的名字。
最前面那只纸鸟俯冲下来,翅膀边缘薄得发亮,像刀口,擦过林清歌的肩,衣料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渗出。
“别让它们贴身!”林清歌低喝,身体一侧,抽出匕首一刀横切。
“嚓!”
纸鸟被切成两半,碎纸却没有掉地,而是在空中抖了一下,又重新折成两只更小的纸雀,继续扑来。
徐坤开枪。
“砰!砰!”
霰弹的散射把一片纸鸟轰散,碎纸雨点般落下,落地却不见踪影,像被地面吸进档案系统。
“打不死!”徐坤骂道,“越打越多!”
许砚抬起右手,掌心摊开,声音像宣读判决:“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