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色,泛黄,封口处打着红蜡封,蜡封上是同一个印记——一枚圆形的章,章里两个字:更正。
林清歌扫过一排档案袋,瞳孔缩了一下。
每个档案袋正面都有标签,标签上原本应该是姓名,却大多被涂抹成空白,或者只剩一个姓,或者剩下一串编号。
她伸手想摸,许砚一把按住她手腕:“别碰。”
林清歌没动,眼神却更冷:“这里每一袋是什么?”
许砚喉结滚动:“一个人。”
徐坤骂了一句脏话,声音压得很低:“把人装袋?”
“不是装。”许砚盯着那枚“更正”印章,“是归档,归档等于抹杀,抹杀等于城市变干净。”
他们继续往里走,越走越冷,灯光越来越稀,偶尔能听到纸张摩擦的声音,像有人在翻找文件,又像有东西在暗处用指甲刮纸。
走到第三排书架尽头,地上出现了一串脚印,不是泥印,是纸灰脚印,一步一个浅坑,像有人踩在灰里走过,脚印绕到架子后方就断了。
徐坤低声问:“要不要跟?”
林清歌摇头:“核心区的脚印都是诱饵,跟了就是签收。”
许砚忽然抬头,单片眼镜反出一道冷光:“来了。”
“什么来了?”徐坤刚问出口,头顶就传来一阵“扑啦啦”的声音。
林清歌抬头,看见书架间的阴影里有无数纸张飘起来,先是散页,然后像被某种力量折叠,折出翅膀,折出尖喙,折出爪,瞬间变成一群白色的纸鸟。
它们没有眼睛,飞行却极其精准,像能嗅到人的名字。
最前面那只纸鸟俯冲下来,翅膀边缘薄得发亮,像刀口,擦过林清歌的肩,衣料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渗出。
“别让它们贴身!”林清歌低喝,身体一侧,抽出匕首一刀横切。
“嚓!”
纸鸟被切成两半,碎纸却没有掉地,而是在空中抖了一下,又重新折成两只更小的纸雀,继续扑来。
徐坤开枪。
“砰!砰!”
霰弹的散射把一片纸鸟轰散,碎纸雨点般落下,落地却不见踪影,像被地面吸进档案系统。
“打不死!”徐坤骂道,“越打越多!”
许砚抬起右手,掌心摊开,声音像宣读判决:“禁言。”
一圈无形的波纹扩散开,纸鸟的扑翅声瞬间消失,整个空间安静得吓人,连血滴落地的声音都没有了。
纸鸟的动作也慢了一拍,像被抽掉了节奏。
“走!”许砚咬牙,“禁言只能压一会!”
林清歌趁那一拍的迟滞,带着徐坤往书架间穿,她不恋战,只找掩体,匕首专砍纸鸟的关节折痕,砍断折痕它就难以再形成稳定结构。
但纸鸟太多了,像从每一个档案袋里飞出来,带着一股怨气,撞在书架上发出“啪”的闷响,碎纸贴满架子,又迅速折回,像活的。
一张纸擦过徐坤的脸,划出一道血线,徐坤下意识想抬手摸,林清歌厉声:“别看伤口!别照任何反光!”
徐坤手僵在半空,硬生生收回去,低声喘:“明白。”
许砚忽然停在一处岔道口,抬手对着空中一抓。
一只褐色档案袋凭空出现,像被他从虚空里抽出来,他把档案袋朝一群纸鸟甩过去,低喝:“封存!”
边界墙还在往里推,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把第九区捏成一团。
林清歌从楼顶下来时,鞋底踩过一滩水,水面没有倒影,只有一片灰白,她没回头看第二眼,抬手把兜里的旧照片按紧,那张写着“ad-00”的黑白照像一块烫手的铁。
徐坤跟在后面,背着包,包里是剩下的弹药和几本折角的手抄书,他低声问:“队长,真去孤儿院?”
“去。”林清歌脚步不停,声音很短,“源头不处理,墙会把人全压没。”
“阮岚呢?”徐坤咽了口唾沫,“陈默说带上她。”
林清歌停顿半秒,压着嗓子:“她现在进不来,她的状态不稳,靠近核心区等于自己送上去盖章,她把门禁和证据都交出来了,这次行动只带三个人,少一个呼吸声就少一条破绽。”
徐坤没再问,他看得出来,林清歌也不想解释太多。
他们沿着巷子往前走,走到第三个路口时,路牌上的字开始掉墨,像被雨冲过的油漆,刚才还是“新光大道”,再看就变成“新——”,最后只剩一根横线。
“方向感没用了。”徐坤压低声音,“我记得这里应该左转上主干道。”
“别靠记忆走。”林清歌抬手指了指地面,“看脚印。”
地上有一串新鲜的泥印,鞋纹细密,步距均匀,像军靴留下的,脚印走到路口处却没有左转,也没有右转,而是直直朝墙面走去,最后消失在墙里。
徐坤头皮一麻:“这他妈”
“空间翻面了。”身后传来一个冷硬的声音。
许砚从阴影里走出来,脸色比昨晚更差,他的工牌挂在胸口,名字像被磨掉一半,边缘发虚,他没戴手套,右手指尖透明得能看见骨节的轮廓。
徐坤立刻抬枪:“你怎么在这!”
许砚没看枪口,只看林清歌